也难怪当初京师那帮老西儿,拼着也要把冷掌柜往死里打压构陷。谁把持了天津巡抚的财路头寸,谁就掐住了北地漕河、盐粮流通的咽喉,旁人自然容不得外人染指这块肥肉。
一行人从高坡上下来,沿着一条宽阔的土路往河边走去。
徐光启走了许久,此刻已经坐上了轮椅,由仆役推着。他性质很高,一路指点解说。倒把韩昭先给晾在一边了。韩昭先只是满脸含笑的在旁应和,遇到要紧的地方再多解说几句。
路是新修的,路面的黄土夯的结实,踩上去十分平坦,比田埂好走得多。路两边种着树,树不算高,却长得很精神,叶子油绿油绿的,在微风里沙沙地响。桑树外面是大片的棉田,棉苗已经长了半尺来高,一行行一列列,整整齐齐地铺向远方,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绿色的绒毯。
走了约莫一刻钟,河岸边出现了一片新建筑群,规模不小,占地足有数十亩。李洛由抬眼望去,目光一凝——这里的房屋和其他地方很不一样,更高大,形制也与周边的屯所迥然不同。
那些房屋不是北方常见的青砖灰瓦、硬山顶,也不是土墙稻草顶,而是用一种他见过的样式——红砖砌墙,拱形长窗,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屋脊高耸,山墙上开着小阁楼似的天窗。房屋的间距很大,排列整齐。这场景,李洛由太熟悉了。
临高那些澳洲人的工厂,就是这样的房子——高大的红砖厂房,拱形长窗,屋顶开着天窗,为的是采光和通风。眼前这片建筑,虽然规模不如临高的那般宏大,但样式、结构、布局,都与澳洲人的工厂如出一辙。
“阁老,这是……”他侧身问道。
徐光启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句“李公随我来看”,便拄着竹杖,领着众人朝那片建筑群走去。
走近了,水声便渐渐清晰起来。
不是河水流动的声音,而是另一种声音——沉闷的、持续的、有节奏的轰鸣,像是闷雷,又像是瀑布,从那些高大的红砖房子里传出来,透过墙壁,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李洛由能感觉到那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沿着小腿一路往上,一直震到膝盖。
他绕过一丛灌木,走到河边,终于看清了那声音的来源。
沿着河修了一条平行的石砌水渠,渠道上修了石砌的水闸,闸门半开,河水从闸口奔涌而出,冲击着下方一架巨大的水轮。那水轮的直径足有两人多高,轮辐是铁制的,辐条之间装着木制的戽板,水流冲击在戽板上,带动整个水轮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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