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赏风浓眉扬起,语声转厉:“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在某看来,至紧要是林染杀了欧师叔的弟子安子风,所以穹苍门里亦下了追杀令,凡穹苍门人见了林染,立即搏杀!某家身为穹苍门下,当听从号令——所以,你还敢说你是林染么?”
林染听着自己的种种罪状,微微一叹,道:“不是敢不敢说的问题。我是林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敢说,我是林染;不敢说,我仍是林染。”
“如此甚好。”李赏风森然道:“那么,某家就要为子风小师弟报仇了,你纳命来吧。”
江风拂面,一股森冷的杀气忽然就弥生在小舟之上,方才那个豪爽热情、缠夹不清的李赏风忽然不见了,代以的是一块冰冷的铁石,一把无情的利剑。
剑在鸣响。
长剑仍插在李赏风背上的剑鞘里,但随着李赏风的话音,“铮”的一声自动跳出半尺,寒光流转,砭人肌肤。
“你为什么还不出掌?”
李赏风道:“你的掌力很是霸道邪门。第一掌,将满舱的水都冻结成冰,那船夫的一双手肉掌此刻尚冻在里头。第二掌,却炽烈胜火,某家心爱的坐骑小白兔,被烧得七零八落。某家自忖以十成功力,也不见得能接下你冰火两重天的掌力,但与高手对决,人生快事耳!你为何还不出掌?”
林染道:“原来,你在天上都看见啦。”
李赏风哼了一声,道:“你的修为明明在裴姑娘之上,却由得裴姑娘与巨鱼死拼,自己缩在船舱里从未起身。某家只当你武功高强却不良于行,见裴姑娘有险时便忍不住出手相助,谁知道却因此见识了你这个大奸大恶之徒。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武功高强未必,不良于行却是真的。李兄见多识广,可见过谁能同时身具阴阳冰火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气的么?” 林染叹息道:“小弟身中奇毒,已无还手之力,李兄要取我性命,这便动手吧。”
李赏风冷笑道:“你若虚张声势,李某忌惮你的冰火神掌,只怕还能让你多活些时,现下你自己把什么底细都抖了开来,真个不要命了么?又或者你根本就在使骄兵之计,示敌以弱,好乘我轻敌之际一战而胜?”
林染哈哈笑道:“小弟本以为李兄是爽朗痛快之人,岂知肚子里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也罢,你不杀我,我可要做自己的事情了。惊慌这半天,口渴得紧,裴姑娘,你可愿意再帮我倒壶茶来?”
李赏风亦哈哈大笑,道:“既如此,有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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