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嘶力竭道:“刀剑无眼个屁,是他缺心眼!好死不活的非要去,天底下又不是莫得能打仗的汉子了,凭啥子要我的汉子去嘛,凭啥子嘛······凭啥子······”
女子三个凭啥子。
把一位分神境剑仙,问得哑口无言,问得羞愧难当,问得恨不得立刻以剑气劈开地洞钻进去,然后把自己埋进土里。
那个年轻剑仙,如鲠在喉,憋了半天,也就只能憋出一句节哀。
千言万语憋在喉咙处,想出不得其门而出。
事先在仙家渡船上打好的无数腹稿,此刻皆化为虚无,全都成了胸中的一团废纸,没有半点用处。
一个有愧之人,能对一位亡人的妻子说些什么呢。
说你夫君本来不会死,只是为了救我,才以身殉国的?
说你夫君,其实根本就不是死于刀剑,真正的死相比这惨痛多了,死前亲眼看着自己被魔物开膛破肚,鲜血横飞,承受了常人难以承受之痛?
说你夫君,完全可以推辞这次支援桃夭州的任务,只需要以过往战功换一个无事牌,便可无须参加此类十死无生的战事,乃至于后半生都能待在将军府上陪着妻儿享受天伦之乐,只是他确实缺心眼,非要自告奋勇地舍身前往,最后才落得个如此下场的。云飞果然是个缺心眼?
妇人声嘶力竭地吼完之后,泪水便如同江河溃堤,一泻千里。先前在桥上没有等到夫君归来,她苦苦忍耐、压抑的情绪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一发不可收拾。
她身子一个倾斜,瘫软在座椅上,当着孩子和年轻剑仙的面,哭了好久好久。
从一开始的波涛汹涌,声嘶力竭,到最后的涓涓细流,嘤嘤啜泣。
孩子难得懂事地牵着娘亲的手,不断安慰她,说着娘别哭了,别哭了。就像娘亲从前哄他入睡一般,耐心极好。
好似这个名为云归的孩子,没能因为娘亲的一句话长大,却因为她的一场泪,便在一夜之间让他长大了。
女人在哭,孩子在劝,剑仙在看。
她终于揉了揉眼角,也不知是哭得累了还是流干了泪水,妇人哽咽着说道:“其实我早就晓得有这么一天,只是从来都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妇人抬起头,看见那个年轻剑仙沉默站在大堂中,手足无措到像一位犯了错的孩子,面对父母的指责无言以对,只能安静听着。她说道:“坐撒,咋个不坐嘞。”
温年脸颊抽搐,挤出一个比她的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