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地的小镇,刚开春,岸边的垂柳伸展出翠绿的枝丫,轻盈的燕子翩然飞过。
河流水道四通八达,两岸的房屋紧挨着水道,一开门就能伸出手来洗手。
水道向外密密麻麻侧横着小舟,船上的船娘顶着高高的日头叫卖,咿咿呀呀的吴侬软语像枝头轻啼的黄莺。
水道中间留着几步远的空间,中间快速穿着长篙撑舟的身影。
米四懒洋洋坐在船头,他穿着一身好像长年不洗的麻布衣服,手肘处磨开的口子也没说补一补,他长得其实还算周正,只是脸上老是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显得十分油腻不靠谱。
小舟飘过一个卖毛豆的摊子,米四眼疾手快地抓了一把,那架势与方才瘫在船头的模样判若两人。
身后不意外传来叫骂声,米四剥了一颗毛豆扔进嘴里,哈哈大笑起来。
又过了会儿,米四吃完了毛豆,站起来,拍了拍手,也没叫停船,选了个合适的地儿,一步跳到了岸上。
没走几步,米四闻到一阵香味。
米四揉了揉肚子,这大中午的,刚吃的那点毛豆还不够塞牙缝。
急走几步,米四操起摊子上的一个烤饼,咬了几口,才慢慢道:“九郎啊,还是你们家的饼够味。”
这家店铺生意不错,之前好几个人等着买饼,不过米四一过来,这些人都讪讪地散开了。
铺子里卖饼的九郎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人,穿一件半旧不新的褂子,帮着蓝青色的围裙,长得平平无奇,放到人群里认不出那种,只是收拾得干净。
他一见米四,倒没有什么避如蛇蝎的反应,只是可能性格比较腼腆,低声地说了一句:“米四哥,你来了啊。”
米四吃完了饼,也不客气,径自串进屋子到了一杯水喝完。
正在这时,里屋的帘子拉开了,走出来一个少年,他看来同九郎差不多年纪,生得秀气,头上包着头巾,端着一簸箕刚出锅的烤饼,似乎有些吃力,额头上满是汗。
米四眼睛一亮,从簸箕上又摸了一个饼,有些烫手,吹了两口,咬了一口,感叹道:“果然你们家的饼刚出锅的最香。”
这屋里其他两人没有答话,米四也不觉得尴尬。
据说是家中遭难,这两兄弟几个月前来这儿投亲,后来开了这家铺子,不止收钱,那些小菜粮食来换都可以。
手艺是真不错,只是可能以前家里情况不错,两兄弟都脸皮薄,没少被人占便宜。当然米四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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