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轻叹一口,道:“你和他那般投缘,只差一条连裆裤穿着了,竟看不出么?他啊——大约就是生在那样的家里,又被断言万中无一的大贵命格,爹娘反把他当亲爷养着,不肯教一点不顺心。若能一辈子使他顺心顺意倒也好,偏偏又不能,竟将他送到咱们这火窟子来,你叫他小孩子家家的怎么想,自然越想越偏,想魔怔了。”
喜来头次听到这种说法,关于重锦隔段时间就狂躁异常的坏脾气,那是众说纷纭,有说他被爹娘宠坏的,有说他是胎里先天不足的,更有以为他犯了造物之忌,水满则溢,往往太好上苍反要降下几桩不好,使之不能圆满的。
“照此说来,重锦该是埋怨爹娘的,可他从不曾提起过呀。在咱们南风阁也是如鱼得水,花心大少的派头做得十足,且不比旁人被拘死了的,他有心情便接个客,没心情即使扯下裤腰带也能再拴回去;高兴了到外面走鹰跑马,不高兴了躺在床上睡个昏天暗地,什么门禁对他来说就是个屁,待遇比露落哥还好十倍呐,逍遥得都不愿意回去了——我可不认为他讨厌南风阁。”
“没说他讨厌南风阁,但心里肯定承认这里不是好地方吧,就连咱们,心里再不愿意,不也得承认这点?重锦埋不埋怨肖家二老我不知道,我只知他从不在我们面前主动提及爹娘,一方面固然是念你我自幼失怙,怕我们吃心,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心有芥蒂的表现呢?”青黛顿住脚步,仰望钻出树梢的朝阳,说道:“从不提及若非毫不在意,便是怨念太深……但愿,如你所言是前者吧。”
青黛对重锦从不疏远,却也不过从亲密,很有点书上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不像喜来整日和重锦搅合在一起,好到连他家几口人都晓得,不提旁的,只从小厮红丝招呼两人的态度中就可知谁亲谁疏。但也许是太熟稔,该留心的反忽略了去,倒是不常与重锦私交的青黛看出了端倪。
喜来心下自是惭愧,也很佩服,夸道:“到底是青黛,旁人看不到想不到的,你都看到想到了。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要去问问重锦,若真像你说的,我定要好好开解他,喝几坛子酒,一疏散,什么事都没有了。”
青黛大惊,抓住喜来的手:“万万不可,妄议他人乖症陋短已是不恭,你还到他面前去掏问!你白想想,如若那果真是他不愿提及的心病,你当面说破,岂不是翻人痛处,叫人难堪,他从此可要忌讳你了;若猜错,则更叫他怪我们轻狂自以为是,怎么都不好。还是只我们两个说说就过了,切不可告诉给第三个人!”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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