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道:“新近拔上来的一茬儿底子好,悟性也高,考较了一段时间,总算跳出来三个,你也去瞧瞧,大家商量着定个什么名位。”
重锦脱口而出:“我瞧他们做什么!”口气非常冲,他显然也意识到了,懊恼地看青黛一眼,竭力忍住烦躁的神色,“这事该由露落哥来定,只找他便是。”
喜来截口道:“看你,一发连露落哥前日出去的事都忘了。虽说现在阁里诸般事宜皆由青黛定夺,但拟定新人名位是关乎南风阁前景的大事,你可不能做甩手掌柜,少爷理应协助阁主的!”
青黛看重锦一直皱着眉头,不时拿了杯子又放下,一副坐立难安、心神不宁的模样,也就不太想叫他了,起身告辞:“看你状态不很妙,还是叫大夫来开几剂清肝宁神的药吃着,没的为了旁人把自己气坏了。你静一静,我们不叨扰了。”携着喜来离去。
喜来新做的衣裳有些长,路过花径的时候怕沾上露水,提着衣摆蹑手蹑脚的。青黛看左右无人,站到后面给他托起衣摆,笑道:“请走吧!”一直托着走出去才放下,说:“去年个头儿蹿得飞快,衣裳全短了,如今新做的又长了,改明儿请裁缝来修去一截。”
“不用——”喜来抖抖衣摆,很是臭美:“有时睡一夜醒来,脚都露在外面,我看这个头还得长,过不了几天就合适了。”
青黛道:“那是你睡觉不老实,我园里的竹子才长那么快呢!”见他穿得实在单薄,责怪说:“虽说一天热似一天,早晚也该披件氅衣,哪能这么爽利地出来,着凉了又该吵着要烤栗子吃。”
一提着凉便想到不该想的人,喜来压下心中有关那人的一切,笑着回了几句嘴,因看青黛容色恬静,步子从容,方道出心中疑惑:“好容易上凝思园一回,偏撞在重锦火头上,倒白看了不该看的脸色,你不恼么?”
青黛闻言只风轻云淡一笑:“我和个病人计较什么。重锦的狂躁症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吃多少药总不见好,我瞧就是心太窄、好计较的缘故。下人们不好,教训一顿就罢了,没的生两天闷气,真降了格儿了。方才他肯克制已经是看你我天大面子,我若还恼就太不知好歹了,倒不知是他病还是我病。”
他总这样大度,难怪在阁里最得人心,喜来偏头笑道:“你总肯体谅旁人。”又纳闷地搔搔脑袋,说:“说起重锦这个病症,好一阵歹一阵,也够磋磨人的。那么个模样,生在那样的家里,爹娘手足龙蛋似的宝贝着,他还有什么不如意,竟肝火躁动,烦郁攻心,养出这样恶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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