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这么做?”女人虽在疑问,脸上却无半分犹疑的神情,“弑君夺位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楚家可信么?”
“杀人而已,楚家家学渊源,镇北王不会失手。”男子平淡道,“皇帝一死,你的儿子,我的外甥就是皇帝。这天下,再也不是姓白的说了算。”
仿佛是注意到了什么,二人齐齐地向这边看来。男人在他们平静的目光下一步步退出露和殿,狼狈地冲出大门。
不知跑了多久,他稀里糊涂地闯进了未央宫。
未央宫中没有一丝阳光,烛火微弱的光芒从层层垂落的纱幔间透出来,像是薄弱的夕阳余晖。床上辗转病榻的人剧烈地喘息着,灯光将床前两个人的影子放大、拉长投在纱幔上。
他们的声音絮絮的,像是鬼魂窃窃私语。
“你确定看不出来是中毒?”
“桃花瘴在十二个时辰后会自动消解,死者肉眼看上去与暴病无异。”
“那就是要在这里守到天亮了。”一人幽幽道,“你儿子怎么样了?”
“别问你不该问的东西。”
“时间还早,随便话话家常而已。”
男人难以忍受地夺门而出,大声喊着羽林卫和禁军,却无人应答他。他一转头,竟然直接一头栽进了宽阔明亮的宣政殿。他的身体被压矮、团圆,塞在沉重繁复的皇帝冕服中。
女人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缓步走上玉阶。她身上的脂粉味冷冷淡淡,不近人情。而他莫说反抗的力气——连勇气都没有。他随着女人一同在龙位前转身,脚下万民臣服。
一张张脸在混沌的梦境中清晰起来,摄政王、庄松柏、太后、皇后、镇北王。他们的眼睛像是狼,目光带着锋利的倒刺,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层血肉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都跪拜下去。
他却惊恐愤怒地将冠冕和手边的一切都砸出去,一边砸一边后退,怒吼道:“乱臣贼子,都是乱臣贼子!把他们统统给朕押下去!”
众人却不为所动。
直到摄政王平淡地说:“陛下累了,带陛下回去休息吧。”
身边的宦官一拥而上,像是扭送一头畜牲似的粗暴,将他架着离开宣政殿。
“竖子焉敢,朕乃帝朝天子!”他拼命挣扎,色厉内荏地斥责宦官们。
“您糊涂啦?您早就不是天子了!”
他震惊地扭过头,看见一人站在龙椅前,张开双臂,接受群臣的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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