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沉舟撑开一把伞,站在滂沱大雨中对楚识夏伸出手。他身后的狂风暴雨仿佛巨兽的血盆大口,寒意森森。楚识夏提着饮涧雪,握着他的手踏入咆哮的风雨中。
——
纷纷扬扬的纸张雪片般被无数只脚踩过,不断有纸张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称不上宽敞的房间里挤满了内阁重臣、六部官员,草率地摆开两列桌案,泾渭分明地分开了各执一词的人。
两列桌案中间仅容两人并肩走过,尽头坐着心力交瘁的白子澈。白子澈面色憔悴,眼球上遍布蛛网般的血丝。他两只耳边仿佛各有八百只鸭子扯开嗓子疯狂尖叫,不由得将脸埋在掌心里深吸一口气。
官员们从一开始的据理力争,逐渐发展成互相攻讦。
支持互市的一方骂对面是墨守成规、尸位素餐的蛀虫,为了勾结云中楚氏不顾大局。反对互市的痛斥对面是脑子进水的朽木,异想天开的井底之蛙。双方的怒气不断升温,甚至开始口不择言地问候对方的族谱。
白子澈忍无可忍地砸了手边的茶盏。
“互市绝无可能。”白子澈望着最为激动的户部尚书,冷冷地说:“大周开国以来,拥雪关一直都是抵御外族入侵的军事重地。贯穿阕北打通北狄与大周的商路,亏你们想得出来。”
户部尚书面对白子澈也不慌不忙,说:“太子殿下对北狄人不了解,北狄土地贫瘠、物产稀薄,每每发生战乱都是为了一口粮食。若是以边境互市解决北狄的粮食问题,就不会再起兵戈,拥雪关的难题不攻自破。假以时日,连拥雪关也不必存在。”
“你说得轻巧。”白子澈分毫不让,“太宗年间,边境互市也仅仅在拥雪关外进行,交易数额、种类都被严厉控制。即便是大周与北狄关系最和缓的时候,也没有人敢说废黜拥雪关。”
兵部尚书一唱一和道:“可是如今不是太宗年间了!北狄与大周握手言和,俯首称臣。一旦互市开始,兵部即可在商道沿途设军事堡垒,保证商道安宁。”
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敢这么和储君说话,当然不是活腻歪了。
白子澈心知肚明,这其实是皇帝的意思。
户部和兵部的势力进入阕北四州,分割阕北的财政与兵权,下一步就是收回云中楚氏在阕北的军政大权,废弃“镇北王”的头衔。所谓互市,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裴首辅按住白子澈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再往下争论,怕是两位尚书就要诘责白子澈与云中楚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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