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一毫的瑕疵,清晰地映出沉舟的泪眼。沉舟不明所以地看着剑鞘中流出的一线寒光,又转过头去看楚识夏。
“我不知道我二哥是从哪里找来这把剑的。一晚上了,楚林他们每人砍卷刃了至少四把刀,饮涧雪却毫发无损。剑本身不擅劈砍,师父所创的沧流剑法以‘来去如潮’着称,说是剑术中的霸王枪也不为过,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剑是会断的。
江湖上盛传剑圣当剑买酒的逸闻趣事,李卿白嗜酒是一方面,他换剑比换鞋还勤快又是另一个方面。对剑圣而言,用什么剑都一样,因为没有剑能承受暴烈如沧流剑法。
“师父曾说,他穷极一生都在找能配得上沧流剑法的铸剑师。只有最完美的剑才能将沧流剑法发挥到极致。”楚识夏一字一顿道,“你了解山鬼氏,山鬼氏也同样了解你。而你只学到了沧流剑法的皮毛,沉舟,你杀不了他们。”
沉舟咬着牙,罕见地流露出杀气,“你怎么知道我杀不了他们?就算他们了解我,我也不怕。”
“可是我怕。”楚识夏平静道,“你提到洛氏的时候,一口一个‘我们’。沉舟,这场战争结束的时候,你真的能脱身吗?虽然你不愿接受洛氏的姓氏,可是你渐渐认同、融入他们了。”
沉舟愣住了。
楚识夏眼中的怜惜、悔恨和哀伤那么深,那么复杂,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你去洛释身边。你是自由的,你不属于任何人。”楚识夏抚摸着沉舟如玉的脸颊,不无沉痛道,“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该是你的枷锁。”
“你不能再陷下去。”
“就让洛氏和山鬼的宿仇在此夜终结。”
“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做。”
——
徐砚为皇帝奉上一封名单。
皇帝很赏识徐砚。
徐砚少有才气,出身才名兼备的霍氏一门,身后还没有血缘复杂的世家大族。难能可贵的是,徐砚沉得住气,能耐下心来在翰林院中打磨而无丝毫焦躁、半句怨言。皇帝在徐砚身上看到许多史书上忠臣良相的影子,仿佛牵系着大周未来的命脉和自己将来的丰功伟绩。
所以在此兵荒马乱的时刻,皇帝仍然愿意接见徐砚。
“这是什么?”皇帝潦草一翻,在名单上发现许多熟悉的人名。
“是臣私下整理的陈党名录。”徐砚拱手躬腰,沉声道,“名录后附有陈党勾结的证据,名录上不少人,今日仍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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