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他为人父的柔软脆弱来。他不再是至高无上的天子,而是一个懊恼、悔恨的父亲,孤独地悼念他早亡的妻儿。
皇帝落寞地说:“朕年少的时候,被母亲和舅舅把持着朝政,竟然觉得有人替朕挑起一国之重担也很好,朕可以自由自在地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可是后来朕发现,这宫里到处不是太后的人,就是太师的人。你以为朕是瞎子、聋子,不知道朝中上上下下的人都叫舅舅作‘摄政王’么?”
“朕知道,可是朕没有办法。”皇帝无奈地笑笑,苍白病弱的脸上竟然有几分神态酷似沉舟。
“这巍巍宫城,云集天下之权力、富贵,世人狂热追求的一切。可是没有一样东西是朕的。只有她,只有她属于我。”皇帝指着床尾的画像,笑容凄切,“然而就连她,朕的母亲也要亲手夺去。”
皇帝说到此处,已经忍不住哽咽,伸手掩面让自己不至于在楚识夏面前失态。
楚识夏抬起眼睛看着皇帝,眼神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说:“陛下富有四海,天下万民都是陛下的子女。如果……如果,陛下珍爱的人有幸再世为人,无论她生在大周的何处,陛下文治武功、励精图治,帝朝的光辉也一定会庇佑她一生平平安安,不必颠沛流离。”
良久,皇帝才从手中抬起头,呆呆地凝视那幅画许久。皇帝的表情柔软而充满温情,他轻轻地笑起来,伸手揉了一下楚识夏的发顶。楚识夏能感受到他的指尖留下的触觉,酥酥麻麻。
“你说的对。”
皇帝叹息,说:“墨雪,你是个好孩子。朕不该同意他们把你带到帝都来,是朕害了你。”
楚识夏情不自禁地一颤。
是皇帝的眼泪落在她的手背,滚烫。
——
那夜大火过后,半个陈宅沦为废墟。
摄政王住进了多年前购置的一间宅院中。
宅子后有一片苍翠的竹林,风过时便听见天地萧索而苍凉的呼吸声。满目青白的竹与雪在夜色下只剩黑白两色,仿佛天长日久、墨迹淡化的山水画。
摄政王坐在窗边喝茶,指节富有节奏地敲打着窗棂。
回廊上的灯火幽微,青灰色的身影在侍女的带领下踏进屋子。侍女识趣地退了出去,以斗篷遮面的人撩开风帽,看着摄政王道:“外祖。”
摄政王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知外祖深夜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白焕心里有些不安。
太后被明文软禁、皇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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