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识夏也不意外,问:“为什么?”
“不会有人接受我这样的孩子。”
沉舟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心平气和地说:“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不管我是被九幽司偷走的,还是被家人抛弃的,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不懂家人之间的感情,不会痛其所痛,喜其所喜。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孩子不如死在外面比较好。”
楚识夏的心脏一阵胀痛,不忍再让他说下去。
但沉舟却接着往下说:“我见过很多失去孩子的父母,有的痛不欲生,有的会有更多的孩子。所以我找不找他们,对他们来说,也许并不重要。反正会有比我更听话、更贴心的孩子取代我的位置。”
“孩子只有一对父母,但父母可以有不止一个孩子。”沉舟冷淡地说。
沉舟不合时宜地幽默起来,说:“你问我这种问题,是不想要我了吗?”
楚识夏终于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无奈道:“谁不要你,我都不会不要你。我们沉舟又漂亮又可爱,一个没看住就会被人偷走。我肯定时时刻刻牵着你的手,生怕你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沉舟黏黏糊糊的伸手抱她,鼻尖抵在她温暖的颈间。
我知道的。沉舟满足地闭上眼睛,享受此刻的温情,在心里说。
楚识夏心事重重地抱着沉舟的脊背,垂眸看向手中的龙血玉环。
——
深夜,未央宫。
皇帝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匆匆披起外袍。容妃不住地安抚他,轻手轻脚地替他束起衣袍。皇帝走到外间,喝了一大口浓茶,不耐烦地看向珠帘外跪着的程垣。
“程卿,有何事非得深夜禀报不可?”皇帝揉着太阳穴,目光里分明写着“要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你就死定了”。
程垣镇定自若地将匣子双手捧过头顶,说:“臣等奉命抄没前大理寺卿邓桓的家产,在其家中发现此物。臣料想应当是宫中所出,却没有在御赐名录中找到,特来进宫面见陛下。”
皇帝不以为意地让内侍将匣子接过来,却在匣子打开的一瞬间僵硬在原地,几乎连呼吸都忘却。皇帝只觉得脑中一片风雪轰鸣,二十一年来的时光如洪流般奔腾而过,而他身处其中,仿若蝼蚁。
那是一只龙血玉环。
在明亮如白昼的未央宫中,玉环仿佛一抹在水中晕染开的血。蟠龙首尾相衔,鳞片、利爪、甚至连飞扬的胡须都被细细地镌刻,好似下一瞬就会从匣子里腾云驾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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