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大理寺卿家中搜出来的?”皇帝抬头看向程垣,目眦欲裂,眼白上暴起一条条的血丝,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程垣一愣,随即答道:“是。”
皇帝连声道“好好好”,尔后一把抓起龙血玉环,像是溺水的人抓着稻草。皇帝形状癫狂,困兽般在未央宫中走来走去,像是捕捉某个飘荡在宫殿中的鬼魂。皇帝突然顿住,大步走到程垣身边,一把拔出他的刀。
程垣惊得心脏停跳,皇帝却略过他,大步冲进未央宫外无边无际的风雪。程垣反应过来,连忙跳起来,招呼呆愣住的羽林卫和内侍宫人跟上。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奔到露和殿,被惊动的宫人早就将太后唤醒。太后皱眉看着皇帝提刀冲进来,早已心惊胆战,面上却维持着冷静端庄。
“皇帝,你是要以子弑母吗?”太后冷硬地问。
“以子弑母?母亲,你终于想起来我是你的子了吗?”皇帝一脚踹翻了锦绣屏风。
轰然倒地的屏风吓得宫人连连后退,太后也忍不住抬手抚住心口,震惊地看着皇帝。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只记得你是陈家的女儿,是摄政王的姐姐,你何时记得我是你的儿子?你逼着我娶陈婉的时候;你对我说主少国疑,应有长辈扶持的时候;你囚禁云中楚氏的女儿,欲以此逼我只有陈氏可倚仗的时候,你怎么就想不起来我是你儿子!”
皇帝举起龙血玉环,太后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亲手放在我的儿子襁褓中的。”皇帝笑了起来,笑容怨毒凄惨,“你知道我有多珍视这个孩子。从怀胎十月到他降生,我又是跑钦天监,又是跑翰林院,生怕有一点点不好的寓意,以至于到我失去他,也没能定下来他的名字。”
“他是先天不足,病故……”太后强撑着说。
“是你,是你和陈邦、陈婉联起手来杀了我的儿子!这枚玉环是从大理寺卿邓桓家中搜出来的,如果他是病故,这玉环怎么会在他手上!只有我蠢,明明已经心生疑窦,却还是相信我的母亲、我儿子的祖母不会做这种事。是我自欺欺人,骗了我自己这么多年!”
太后被宫女搀扶着,止不住地颤抖。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恐惧的应该是露和殿中的所有人。可泪流满面的却是皇帝本人,九五之尊的躯壳下,是二十一年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年轻丈夫、年轻父亲。
羽林卫的佩刀沉重,皇帝提起来也颤颤巍巍,但他的刀尖固执地指着惊慌失措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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