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子跑掉的……还有,你一定要把她送到车上,看着车开走了你再走。”
石柱连连点头:“大,记着呢,这些我都记着呢!”
走出一道沟,又翻过两道梁。我停下身来。我对石柱说:“石柱,我想到杏花姐的坟上看看杏花姐,同她道个别,再赶路。”
石柱听从我的话,领我去了杏花姐的坟。
坟墓坐落在向阳的一面缓坡上,墓地四周,稀稀疏疏生长着一些野蒿杂草。新土搭就的坟丘,已被阳光蒸干了水分,苍白地伫立着。数天前烧化冥钱留下的纸灰被微风吹拂,缓缓翻旋滚动着。我一声哀鸣哭倒在坟前。
我哭了足足一个时辰。
哭过之后,我起身擦干泪水。“走吧,”我对石柱说。
我顺原路返回。
石柱说:“你走错了,那是来时的路。”
我说:“没错,我们顺来时的路回吧。”
“你这是……”
“我不走了,我们回去,回去跟你过日子“
我不走的原因是我认命了。
我在杏花姐的坟前跪哭的那一瞬,我认命了。
回去又该如何呢?我是一个被人拐买后又跑回来的人,暂短的亲人团聚的欢乐、幸福之后,漫漫岁月中,又会是怎样的生活景象呢?亲人们会对你怎样看?乡邻们又会对你怎样看?被拐卖的阴影是永远无法排除的,它将停留在你的内心深处,处处跟着你,时时折磨你。你可以说,你虽然被拐卖,但遇到的却是一家好人,你被他们善待,最终,又是他们主动送你回来,你毛发未损,干干净净回来了。可他们会信你的话吗?他们会说你是在编谎,在替自己洗刷,在玩弄“此地无银三百两”。与其那样,还不如不回去,留在这里过日子好了,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呢?况且,张石柱又是个善良厚道的人,体魄健壮,相貌也不错。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也亏不到哪里去。
我与张石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夫妻。我与他生活了一段时间,又后悔了——后悔不该“嫁他”他虽善良,但没文化,目光短浅。经过一番苦思,我决定说服他外出打工,等他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我们再一块走出深山。通过我艰苦的劝说,他终于去了西安。
他到西安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他的来信。只读了四年小学的他,把个几句话的信写得别别扭扭漏洞百出。不过,信中的意思还能看得懂——说他已找到了活干,是给公家修街道,每天可挣三十元。说城里的灯光亮极了,电视好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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