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于古都金陵城中,形成市民特有的世界观与价值观,也形成他们特有的行为方式,语言清雅,举止有度,心思邃密。“菜佣酒保,都有六朝烟水气”,是作者刻意追求的境界。然而时代和社会的变迁,终于又将这些全都打破。作者有扎实的白描功底,书中陆续登场的人物,不论主角配角,皆性格鲜明,历尽磨难、心态平和的乔玉清,一生追求理想、清廉坚定的温雅成,坚守底线、忍辱负重的路远,沦入炼狱、华丽转身的温明明……多少无奈,多少辛酸,展示的远不止于几个人的命运。小说以韩云霈为视点,以炉火纯青的文字,细腻摹写这一众小人物的个人史,汇聚着时代沧桑的大分量。而精灵一般贯穿其间,倏忽来去的乔思雨,仿佛民间传说中的家神,或者传统小说中的狐仙,是传统文人内心潜伏着的欲望。中年男人对美丽少女的感情,是他对美的渴望、对未来的信任,也是他焕发青春的动力。
就情节而言,作者设置了乔家大院与韩、乔感情两条线索,枝叶繁茂却不离其根。乔家大院在这里是个具有独立性格的象征意象,它甫一登场,便陷于急流险滩之中,摇摇欲坠于怪兽般庞大建筑机械手下,它所庇佑的善良居民们在危机面前迸发出血性,叙事冲突的第一个*迅速出现,撕开旧城改造重重帷幕的一角。韩云霈、乔思雨二人如童话般相逢于深深的雨巷,与惨烈的拆迁冲突相互映照。两条线索的登场亮相都是刀马旦,华彩而尖锐。在作者的笔下,金陵古城中众多文化世家的衰落消亡,固然是一种文化的损毁、一个时代的悲剧;而金陵古城自身面临着灰飞烟灭的命运,又何尝不是一种文化的损毁、一个时代的悲剧?前者摧残人性,后者暴殄天物,二者阻碍文化绵延的后果其实并无不同。
在描述颓败的过程中,作者并未彻底放弃情节,或者说戏剧性。无论是开端的正剧还是结尾的闹剧,对官场、商场的权力交错、尔虞我诈都精细的涉猎和经营。平心而论,做到这一点并不太难,房地产商贾为民与书记贾为国的官商通吃,文物收藏家与国民党高官*之中的悲惨命运,《青田秘书》的出土与预测学热,新闻出版的窘境,盗版书的猖獗,市场大潮中的投机与创业,这些部分可算面面俱到。但小说最特别的地方并不在此。
优雅的恋物是这部小说的又一个特异之处。如果说。王安忆笔下人物的出出进进,燃起了旧上海都市文化的现代崇拜,贾平凹对90年代文人心态的复写召唤了明清小说的不死魂灵,那么,薛冰带给读者的,或许正是对文物珍玩的文人式依恋。
翻开作者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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