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收人的时候了。
吃完午饭,娘给爹剃头。五月和六月就看戏一样站在一旁看。五月发现,娘拿刀子的姿势和爹不一样。爹是执着刀子,娘是抓着刀子。刀子在爹手上是雄赳赳的,在娘手上是乖顺的。五月还发现,给爹剃头要比六月难度大得多,因为爹的头上已经有了褶皱,刀子再也不能像在六月头上那样大步流星,而要挪着碎步,并不时变换角度,才能顺利前进。
而且爹的头上还有个难题,那是一个瘊子。娘为了把那个瘊子周围的头发剃尽,变换了不少手法,费了不少工夫,但最终娘还是一根不落地把它们剃掉了,这让五月既佩服又感动。更让五月感动的是娘的左手在爹的头上轻轻地不停挪动的样子,还有她跟在刀刃上的眼神,让五月觉得这坐在凳子上的爹不是爹,而是娘的另一个儿子。
接下来是一段悠闲的时光。爹坐在炕头读经,娘在炕上打褙子。五月和六月坐在娘身边,面前是两个豆碗,一碗是甜的,一碗是咸的,他们品尝完甜品尝咸,品尝完咸品尝甜。
品着品着,六月的问题就来了,老爹你说为啥会有甜和咸?
清 明
清明从五月六月到集上请纸开始。
东走走西走走,东瞅瞅西瞅瞅,总是拿不定主意买谁家的纸。六月有些着急,说,随便买上些算了。五月回头看了六月一眼,说,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五月的“不可不诚”还没有出口,六月抢先说,“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把旁边一个卖纸的给惹笑了,说,这么好听的句子,谁教你的?六月说,没人教,自己会的。哈,好一个自己会的,再背两句听听。
姐弟二人就背。整个街面就被他们的经声点亮了。人们纷纷给他们送纸送香,这又激起了他们更多的背经心愿,并且商量着要设立一个“听背节”。
这是“昨天”。
“今天”一大早,五月六月印纸钱。印纸钱的过程,是他们走进“诚心”的过程,也是他们走进“细心”的过程。印着印着,六月觉得用水红颜色印的纸钱,就像年画。
接着上坟。通过风中飘舞的挂纸,六月看到了嫦娥的舞袖,也看到了“思念”。
有风,爹用右手把上衣下摆张开,挡了风,左手拿了黄表,六月十分默契地打火。爹先把一张黄表点燃,然后点大堆的纸钱,等大火旺了时,把香点着,插在土里,然后夹了碟子里的献饭,往四周扔。六月的小身子就打过一个颤抖,眼前出现了一张张模糊的嘴,一种让人不能明确形状的嘴,在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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