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从睡梦中起来,站满了广场。
格拉不时跌倒,很快就被人提着领口从地上拎起来:“小杂种,快走!”
很多声音从身后杂沓而起,都是有关他的各种称谓,小害人虫,小爬虫,小坏蛋,小魔鬼,从人们口中吐出来,在他头顶上炸响,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冷酷的哄笑。恩波劈手把他提了起来:“没有人杀你,小兔崽子,你说,白天你带我们家兔子去了什么地方?”
格拉这才晓得,现在兔子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抽搐着胡话不已,说是有一个花仙子告诉他人间太苦,要带他到天上去了。大人们一想,自然是那个有母无父的野孩子格拉把他带到野外,让什么花妖魅住了。于是,全村人都为一条小生命而激动起来了。那些积极分子、民兵、共青团员和生产队干部,这一刻,都沉浸在了乡村古老的气氛中,怀着对一个可怜的小娃娃的同情而疯狂了。
后来,人们就像不知怎么就聚集起来一样,轰然一声又散开了。剩下格拉一个人惊魂未定,浑身作痛,躺在村外的草地上,火把的余烬渐渐熄灭,弥漫在空气中的烟火气散尽了。
那个狂乱的招魂之夜后,格拉和他妈妈一起,都从机村毫无声息地消失,出门远行了。
兔子的病好了以后,恩波每每想起那天的情景,心里就有些怪怪的感觉。传言一遍遍在村里流转,恩波当然晓得,人们的议论都针对着他。人们眼光里的意味也越来越深长了。那眼光无非是说,是他这个大男子汉把一对贫弱无依的母子逼走了,恩波在人前有些抬不起头了。
他背着一大褡裢的干饼子上路了。第十天,他回到了村子里。他突然推开家门,对家里人说:“他们把我拦住了,我没有证明,没有证明的人不准随便走动。”
恩波喝醉了,就像一只立不稳的口袋一样倒在了地上。恩波很费劲地抬起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来,“可是,格拉母子死在路上了,他们无处可去的鬼魂只好回机村来了。”
恩波叹了口气,伸出手,把儿子冰凉的小手牵起来,走到格拉家小屋跟前,恩波只是听到桑丹发出一声欢快的惊呼,然后,响起了格拉的哭声.
“不是鬼,我知道是格拉哥哥回来了。”兔子说。村里每一户人家都带来了一点东西,同时也带来了他们歉疚的心情。这天整个村子的人都迟迟没有下地,小学校上课的钟声也迟迟没有敲响,散开的人群都从不同的地方关注着那两间整个机村最低矮简陋的偏房。
格拉母子重返机村这一年,是机村历史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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