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袋里正是父亲的骨灰盒。到家后,他将骨灰盒放在客厅的破茶几上,自己坐在凹陷嘎吱的沙发上休息。沙发扶手上搭着父亲的衣服,椅背上挂着父亲的毛巾,冰箱里放着父亲昨天做给他的晚饭,卫生间门口是父亲断了底的深蓝色拖鞋……一切如旧,铺子里一切如旧,市场里一切如旧。钟理反应不上来从昨晚到今晨发生的事情是真是假,他盯着骨灰盒好像在审视一件新玩意似的。
一夜未睡的他准备上楼休息时电话响了,是马叔打来的。老人问了几个问题,两人挂了电话,钟能看手机上好多信息懒得回复,只跟晓星发了“是猝死,已火化”六个字便关了手机,倒床上睡觉去了。
晓星凝视钟理发来的六个字,哭笑不得,心情鼎沸得难以形容。桂英晓棠听闻钟叔昨天出事今天火化以后震惊不已。晓棠昨夜用自己手里的备用钥匙在钟家铺子里等到夜里十二点,一早听姐姐说人火化了,袜子也没穿拿着出行证直奔钟家铺子。
大门半开,屋子里一股霉味,地上乱七八糟,光光亮的骨灰盒放在茶几上特别膈眼。不用想也知道姐夫钟理此刻在干什么,晓棠坐在沙发上大半晌,最后哭了一阵,拍了几张照片,跟姐姐打了个电话,静静地离开了。
外围人唏嘘、揣摩、怪罪、质问、打探,当事人裹着被子睡大觉,连何致远也不免为钟叔的不幸落下几滴泪来,连仔仔也因钟爷爷的突然离开上课分了神,而当事人却酣酣地在楼上打呼噜。
钟理没有按照世俗规定的剧本演,他有错吗?
百草新村的广西人老唐、脾气大的修鞋匠老刘、冲之大道上每天的新风景、大丹街上的免费热水、时珍路商场边的年轻人、稼先路上扫地的清洁工……人间又少了很多细碎的唠叨。生活跟天气一样换了色调,人不愿适应也得适应。
悲剧的发生,是天地人种种条件的和合而成,意外是悲剧,悲剧却非意外。
“诶!等会儿去晓星家溜达溜达!”二月二十五日一早,桂英冲致远说。
“怎么去?翻莺歌谷吗?”
“这时候翻山,逗不逗呀!我已经给康鸿钧打过电话了,叫他一块去看看晓星。”
“你这么做……”显然,何致远有点不赞成。
“我怎么做了?我们三是失联已久的老同学,我们同学聚聚会怎么了?钟理那样儿,不知是这些年一直缓不过来,还是他人早变了,又或是他本性凸显,晓星跟他呀……”桂英拉着脸摇头啧舌。
“你别瞎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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