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广阔的水泥地,路过几处刺眼的球场专用灯,再绕过几条横幅、几棵大树,最后两人来到了焚烧区。樊永旺打开他所用的七号火化炉的钥匙,然后在钟理的助力下搬运、安装、记录、点火、按下操作按钮,接着,智能超级大火炉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深圳市殡仪馆的绿化、设施、服务、装修全国一流,其焚烧的仪器当然是国内最顶尖的。不出四十分钟,炉子停了。樊永旺操作了一会儿,等机器声响小些了回头冲钟理喊。
“这炉烧完了,成灰咯,该捡啦!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取个最好的骨灰盒来!”
永旺说完转身走开,钟理盯着父亲的身体转眼成了冒烟的骨灰,一时愣得深沉。来殡仪馆有几个小时了,怕倒不怕,心总空着。几分钟后樊永旺捧着个雕了锦绣山河的盒子出来了,而后叼着烟眯着眼熟练地捡骨灰。捡灰时弯腰的幅度有点大,不防备自己的一颗大泪掉进了钟理父亲的骨灰盒里。
“对不住对不住!”永旺扔了烟急忙道歉。
“没事没事,我不讲究。”
钟理眼见这一切发生,竟心如止水地安慰对方。没见过的外人且能流下眼泪,他个亲生儿子死活流不出来。他流不出眼泪,有错吗?
钟理一动不动旁观永旺将父亲的骨灰装满满满一盒,然后将余下的处置了。两人出了焚化炉,天已大亮。一路默默无言地回到办公室,永旺见老乡还没反应过来,跟他当时的模样一般情景,心里的理解大过同情。
“你等等我!三分钟!”
永旺说完大步出了办公室,朝殡仪馆食堂取了些早餐过来。
“豆浆、包子、炒粉、肠粉,你吃哪个?这会儿工作人员还没上班呢,咱安安心心吃个早餐吧!”
“行。”
两人将骨灰盒放在中间的椅子上,继而捧着饭盒吃起了早饭。饭后永旺抹了嘴送钟理出殡仪馆,两人出了大门口,钟理道了声谢谢,两老乡作别,此生再也没见。
永旺的笑钟理一生难忘,一张狰狞脸、一对张飞眉、一顶高光鼻,二八分的发型像极了某个大人物,朝天大笑时像在大哭,细眼下挂着的大眼袋里尽是生平的不甘与火热……钟理一直有永旺的手机号码,但在火化父亲后他们再也没联络过。几年后钟理从桂英那儿听说樊永旺跑云南做生意去了,又过了几年钟理听人说永旺在内蒙贩蒙药、做倒爷发了家,后来那些年永旺成了钟理心中的传说。
早上七点多,钟理提着黑塑料袋回到了海吉星农批市场,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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