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干这个?年轻人好多在这儿留不住,留下的净是在外面混不成的人。我早想好了,有门路了出去混,混不成再去其他地方的殡仪馆谋生路去!反正抬尸、焚化这活儿——我能干!”樊永旺说完又仰天大笑。
“你心里有个后路,也不错!”
“最早我害怕过太平间,但在炼尸炉那边待惯了,瞅着太平间还挺温暖的。刚来第三天好像,老师傅带着我大半夜拿着铲子推着车子去街上抬尸,那天冲击蛮大的,完事后我躲在厕所迟迟出不来!那阵子呀我发现,殡仪馆哪哪跟外面也不一样,除了厕所!我发现殡仪馆的厕所跟外面的厕所一模一样,我只有在厕所才能摘下口Z吸气,只有在厕所才敢脱了手套搓搓自己的手!嗨嗨……从没想过……我会沦落到这份儿上!说点好笑的吧。前阵子殡仪馆的厨师休假去了,我们一群人没饭吃,大家各自点外卖,谁想外卖小伙子竟敢送进殡仪馆来!还有个小哥提着饭跑到太平间门口喊人名!”永旺大笑,将过去十年缺失的笑在这里全捡了回来。
心轻松的时候,人才笑得出来。运通达的时候,笑才持久爽朗。
两人沉默了许久,樊永旺接着诉说:“我这些年呐,开过大餐厅、办过加工厂、做过金融公司、进过澳门赌场,吃过美国米其林、租过私人飞机、买过法国跑车、玩过小三二奶……从来从来没想到最让我快活安心的地方竟然是这里!哈哈哈……命运真的奇怪,真真从来没想到。不管殡仪馆在外人看来多不受待见、多忌讳、工作多肮脏多辛苦,我在这里真的很自由很开心很踏实!前所未有的踏实。乡党你别嫌我话多,见到你说起老家话想起了家里人,一时感慨!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只有家里人。往后再快活,也敌不过对家人的愧疚。”
樊永旺累了,累得像醉了晕了,凌晨三四点跟不相识的人坐在殡仪馆里聊起前半生,一开口压抑的过往跟陕北老歌似的一股脑全唱了出来,也只在这时候,男人沙哑的嗓子才可唱得出来。夜深人静谈起浓稠往事,在死亡面前,往事只是笑话。
钟理静静地倾听,像是倾听死神的使者,像是倾听另一个自己。
凌晨五点,樊永旺终于开口问正事:“别人得要清理、验尸、取血、拍照啥的,你父亲的不用。你确定了告诉我,我帮你父亲火化吧。”
“那现在吧。”钟理极其冷静。
一阵思索,樊永旺提议一起去火化,钟理跟了过去。两人推着钟理父亲的遗体,穿过大型空调外机组、冷冻房、储藏室、员工食堂、员工宿舍,然后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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