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磨钻小心地磨除椎板,露出硬脊膜。
“硬脊膜完整,”杨平汇报,“准备切开。”
他换了一把更精细的手术刀,在硬脊膜上切了一个T形开口。脊髓暴露在视野中,灰白色的,表面有细小的血管在跳动。
“损伤区在这里,”他指着脊髓背侧的一个暗红色区域,“约三毫米长,半切深度。”
韦伯凑近显微镜,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和影像学一致,可以开始移植。”
第一管诱导因子被缓慢地注入损伤区周围。杨平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微注射器,针头直径只有0.3毫米,尽量减少对脊髓的机械损伤。淡黄色的液体在脊髓表面扩散开来,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
第二管是外源性神经干细胞。这些细胞被悬浮在一种温敏性水凝胶中,注入后会迅速固化,形成三维支架。杨平的动作更慢了,每一微升都精确控制。绿色的细胞悬液在显微镜下闪闪发亮,像流动的翡翠。
第三管是FG-3019。这一次,杨平没有直接注入脊髓,而是注入损伤区周围的硬膜外间隙。他的理由是:CTGF主要在瘢痕形成的晚期由软膜下的成纤维细胞分泌,硬膜外给药可以形成一个缓释库,在第三周开始发挥作用,正好匹配瘢痕成熟的时间窗。
手术持续了一个小时。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成时,杨平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
术后的前两周,M7被安置在一个特殊的康复笼里。这个笼子比原来的大了一倍,地面铺着防滑垫,四周有软质的护栏。弗里茨每天花六个小时陪它,给它梳毛、喂水、做被动关节活动。
M7的状态出乎意料地好。术后第二天就开始进食,第三天就能在笼子里翻身,第五天开始尝试用手臂支撑身体。这些表现让伊娃很惊讶,她之前参与过几次灵长类动物的脊髓手术,术后通常需要一周以上才能恢复基本活动。
杨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自己的画的图,如果真的背后存在一个机制,将干细胞和三维导向基因统一起来,要研究的东西很多,需要很多实验室参与。
德国人现在研究的领域只是一小部分,他们只是从干细胞的角度出发,试图打通这个理论。
而三博研究所的唐顺带领的团队,现在从三维导向基因理论出发,还有世界上其他很多团队陆陆续续参与进来,从自己擅长的领域出发。
他们究竟能不能汇合,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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