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河海游击大队他们小跑着,一阵莺飞雁展麻雀喳啦离去,姥爷浑身像散了架,沉重的身体出溜下去,一腚蹲到了甲板上。他左手捂着额头,愁眉苦脸地眯着眼发起呆来,紧蹙额眉低头不语,泪汪汪的眼睛里,绿色火星飞溅,两腮上嶙峋颧骨间那些瘦少的肌肉微微地绽动起来,牙齿错得“咯嘣嘣”直响。
从河筒子里漫过来一阵阵浓酽的清新逸恋幽香,母亲湖亲切豪奢福祉浩荡的熟悉气息熏得他百般钦敬感恩戴德,气血湓滚心神不定。不远处荷花荡里两只接吻缠颈的昵密白鹭猛然映入眼帘前,想到青春年华香消玉殒的爱妻,他感到自己的胸膛近乎不可遏止地快要爆炸了……梁司令猛然运足脚力使劲跺得船头“嘭嘭”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听到枪响,爆炸声渐渐远去了,和煦的阳光又安详地铺满了水面,躲在芦苇和树丛中避难、观战的渔农们也都陆陆续续地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跑出,或者撑舟钻出深湖野薮,来到了孝妇河畔鱼龙湾陂、王子地芦苇荡战场间,纷纷向战士们嘘长问短,搭救伤亡,表示胜利祝贺。
人血把一些花草蓊茏、苇叶叠掩的沮洳地都给泡透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稠密的腥芳气息。
硝烟和木头塑料燃烧的焦糊味道从河面上吹拂过来,传递着令人不悦的怪意。他们从家里找来渔罾打捞日军丢弃的枪械刀具,收集着弹夹、弹壳、子弹袋、指挥刀和日军小军旗等东西。
看着到处横七竖八躺着的鬼子尸体,联想到他们制造的一幕幕暴行,人们气不打一处来,有人就像刚才打伏击攻坚战一样挥舞着二齿子准备上来砍上一顿一解心头之恨,却被姥爷远远喊住了。
队员们在打扫武器弹药的同时,小舅和萍子、泥鳅和王鲫他们也跟着打下,捡拾了些手雷、钢盔、刺刀、皮靴等,堆到了树下。看到汽艇肚子里的鱼肉罐头被炸得沉了湖底,成捆的干海带、粉条、木耳黑白花花飘得到处是,便一齐欢唱笑纷纷捣猛子洑水打捞开了食品。
有冬瓜大小的彩皮饼干铁听滚到河中心去了,露露浮浮,小舅当仁不让,双手使劲洑水,前去追赶铁桶,总共看到五个饼干桶,两个桶一个已经快要挡到河边的一大蓬水蓼里,其他两个桶不远处就是迷魂阵,量它们也逃不出手心了,剩下一个被河水载着向前冲着。
他哪肯放过?遂踩着滩涂泥水冲了上去,先沿着水沚跑,脚下长满了粉红小花的水藤竹叶草,扯绊得他张到了好几遍,蹚溅起泥水一片片,三棱茳芷草棕色的枣核顶果扫弄着他的裤裆和大腿根子生疼,尽管他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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