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把目光聚集到了,一只手拤着拐杖,一只手擦眼抹泪弯腰驼背的安三老奶奶身上,她那举着的原本白色却经不住天长日久使用已经变成了黄褐的烂手帕哆哆嗦嗦的。大家公推她上前跟姥爷搭话。
老态龙钟的安三奶奶颤颤巍巍地由一个四十多岁的媳妇和她的十七八岁的孙女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慢慢承受着小船的颠簸,向前走去。
一个后生眼疾手快地趴在两条船之间,伸出双手拉紧了前面的船帮子,靠严实了,以方便老人安全地登上土指挥艇。
姥爷其实早就听到了周围大家的动静,可他痛惜的心情异常铅坨沉重,悢悢蒙心,又无于言表,当他不情愿地囧着脸抬起头来,扭着脖子向一边去看时,一下子愣住了——他看到了跟前站成半月状围着自己的朝夕相处、相濡以沫的众乡亲们,一张张熟悉的饱经沧桑的糙脸上全都绷着凝霜、惋怜和悲伤的表情。
姥爷猛地站起身来,“三老奶奶!您老……怎么也来了?”
三老奶奶咧着满是菱形苍茫皱纹、掉得只剩下四五颗牙的嘴巴强忍住浑浊的老泪不至于流下来,“九哎!九哎!我瞎老婆子领着街坊邻居看你们来啦!”
“老奶奶,您的一番情意俺心领了,只是您老腿脚不方便,可得防备着磕磕碰碰,小心点儿呀!我去找您就行,这多折得我慌啊!”
土汽艇上的队员们连忙上前,在四个人八只手的前接拉后簇拥下,安老奶奶点搭着被裹辗得变了形的三角粽子般的蒜瓣小脚,戳戳趿趿地颠哒着捣蹬上了指挥船。
“仗打惨啦!我,我,我,我梁九对不住父老乡亲啊!呜,呜,呜……”
姥爷说着,后退一步,把匣枪套子往身侧一撩,双手抱拳,头颅一歪,低垂着,高大俣俣的身躯往前一倾,“吧唧”双膝跪在了安三奶奶面前。
“快快,快快请起!你这孩子!……梁司令!打得好啊!杀死了那么多日本鬼子,一路上街坊们都看到了,横喽躺喽趴喽漂喽的,那么多的黄狗子,大胜仗啊!乡亲们都挂拉着你和孩子们,她玉莲婶子……”
老眼昏瞎睟面盎背的安三奶奶左手拄着拐杖,伸直了右臂歪头竖耳向前迈了两小步,人们连忙上去搀扶。
她却忽然异常坚定地说:“别管我!……九哎!九哎!”
由于她几乎根本就看不到什么,仅凭着眼前的光亮晃动和声音来源,以及第六感觉对目标物的惶惑定位,向前摸索着缓缓移动。
由于过分悸动,可这次她弄错了方向,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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