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过后,他把头露出围墙茬子想看个究竟,却不幸被鬼子的歪把子一个点射把天灵盖揭掉了大半块,白花花红糊糊的脑子淌了一脸,只见他两支胳膊本能地在空中挓挲着划拉了几下,整个身子就像一根树身子压在了被轰塌的茔帽一侧。
忽然,“瓶子底”按耐不住心底的怒火,只见他扔下手里的破旧老套筒,掏出两颗手榴弹,往崖头上冲去。
安碌碡狂嚎一声:“注意隐蔽啊,憨犊子!”
然而,他跟没听见似的,象猿猴般矫健灵巧,顺着崖岸斜坡,在坟头与大树荆丛后面躲闪腾挪,飞快地往上摸去。
几个队员一齐集中开火,压制着鬼子的反击。很快,“瓶子底”接近了敌人,他索性把两颗手榴弹用身边的苘麻棵捆扎在一起扔了上去。
一声剧烈的爆炸刚过,他就象箭一样往前蹿射了出去,嗷嗷怒吼着,踩着鬼子的残尸,生死不顾地冲了上去。一个苟活下来的轻机枪手被他才拱出地狱般的狰狞神色的突然出现,吓得目瞪口呆。
而“瓶子底”不由分说抓住滚烫的枪管,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歪把子连同死抱住枪身不放的鬼子一起扯离地面,猛地抡出了个大半圆,顺着陡坡骨碌碌地滚到了河水里。
队员们四处腾起一股股烟柱,鬼子的掷弹筒疯狂地乱打一气,河岸上、掩体旁到处是弹坑。“瓶子底”拼命还击,被炸翻在地面上的树根绊了一下,摔倒在了赤尖刺天的茅草丛里。
就在这时候,又一发小炮弹飞来,刺泥鳅听见“瓶子底”尖叫了一声,爆炸的热浪带着泥土劈头盖脸蒙了他一身。
“瓶子底!瓶子底!”他大喊着猫着腰向他靠拢过去。
“瓶子底”已经被掀倒下去了,他的帆布背囊被炸得烂成了绺子,背囊里所有的东西书籍、饭盒、口琴,还有那比几乎命还重要的眼镜,那是上个月姥爷专门托人去张店给他配制的,全都已经飞得不见了踪影。血从他的背上汩汩地流了出来。刺泥鳅凑近一看,手里的鸟枪一哆嗦,不禁吓得失声尖叫——“瓶子底!”
“瓶子底”肩膀下头呲出了一个比鸭蛋还大的窟窿,从汩汩流淌的血水里,看见里面蠕动着的红红花花、白白绿绿的内脏。
刺泥鳅极度惊愕地捂住了眼睛,恐惧地往后直退,“大夫!”、“大夫!”他本能地呼喊着,没等叫完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处在无任何救治条件可讲的艰苦落后的反侵略战斗中,遂束手无策急头赖脸地四下里寻求着哪怕最简陋不过的可能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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