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身上蹿火的外行小鬼子,没有就地打滚,而是被紧贴着身体燃烧的衣服燎烫着嗷嗷地叫着,风风火火往前胡颠乱跑,突然被泥坝绊倒了,一头扎到水塘里,砸得水花四溅。
火是熄了,可全身乌黑像沤了几年的树干又被烧成了木炭,溷水淋漓,水蛇一样摇摆蠕动着,把水底沉淀多年的腐臭气味搅动起来,待他酒足饭饱地狠狠抓住面前的芦苇站起身来,头上脸上拱了一层厚厚的烂泥,蹦跶着小鱼鬼和青虾的胖苔棉、柳叶荇挂了一头,分不清哪是鼻子哪是眼,乍一看跟个踩圈的脏猪似的,腮上弯曲着一条细小的嗜血蚂蝗。
刚才为了不至于憋死,他匍匐着踞满疥疙瘩的身子过瘾地喝饱了泥汤后,竖着从上至下抹了几把爬着蛤喇、水马的脸颊,破生燥气地哭叫着:“嗳,亲娘,淹死我啦!”
一句话还没说完,几个连环套的秽响如瓮声翁气的癞蛤蟆怪叫的扑人喷嚏,逮扥着伴了咳嗽一齐黑风沙雨,暴滚出来,一条黏糊糊腥溜溜的金黄泥鳅乘机从他嘴里蹦钻了出来。
皮肤黧黑的胖墩队员举起老套筒就着香蒲——中间的“胜利”V形叶开叉对准日本人马队开了一枪,一朵小小的青烟里,骑在马上的一个小鬼子被打爆心窝,上身一激灵昂挺,喷血趵突,染红了马鬃,随即前倾俯卧着崴了下来,马镫拽拉着死尸在水草里“哗啦啦”拖曵向前。
他满意地瘸着一条腿歪歪扭扭地向五六棵小榆树跑过来,因为没了子弹,正准备甩下背着的鸟枪装填黑药铁砂。谁知一匹杏黄大马斜刺里冲过来,骑马的日本兵扬起战刀,声嘶力竭地向他劈下。他身体前扑,猛一躲闪,一道黑风“呜”——梢着耳轮刮过,一缕头发和右肩上一块巴掌大的肉被削飞了,落在了一墩密匝匝的紫红棵杆的小叶灰菜上。
跟着一只受惊弹跃的青蛙,血糊沥拉地抖动,学跳了几下,便颤巍巍慢了下去。黑队员没人声的哀鸣着,疼得打了个趔趄滚。
日本兵勒转马头踅回来,对着那个满脸着急惊恐,有心开火却无法举枪还击,耷拉着右胳膊,左手紧握一把杀猪刀子作朝前欲捅状的黑队员发出狰狞得意的一笑。
日本兵幻想着策马奋蹄,跟咳嗽一声似的,将他白菜帮一样踩个稀烂,接着,撩下身去一刀把他的脑袋劈成两半。然后,握着黏满白色**子和红色血液的风光战刀,踏着他的尸体扬而去。
可是,蓦地,从一侧灌木丛中抡过来一根檩条似的黑铁管子,他不敢用战刀招架,害怕砂砾碰石头一样磕飞了,只得往旁勒马一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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