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铁块从白得耀眼的煤炉里挤出来,铁件上“噼噼啪啪”地爆着耀眼的钢花。
他把星星似的铁件放到一方巨大的乌龟壳铁砧子上,用小叫锤敲了一下,铁砧清脆地回答着他。铁钳夹着铁件按着他的发力翻滚着摔打几下,几层败皮被震了下来,接着将大钳子交到左手里,右手的小叫锤先是在铁砧的边缘试了几下口音,算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锻打的开场白,继而,转入正题,即很迅速轻盈地点击敲着铁件。他的小锤指到哪儿,小铁匠活计的十八磅大铁锤就狠狠打到哪儿。
老铁匠的小锤眼疾手快,象领头鸡一样,不停地啄米蹦跶,小铁匠的大锤紧跟运动,一步不让,节奏趋于共振,一阵急骤跟拍和谐的引导与响应,清脆、沉重,“叮叮咚咚”、“当当嘭嘭”不断地有机切换铿锵对答如流水撞石,悦耳动听。
惊心动魄的锻打声中,铁件暴起的灼热碎屑四处迸发,火星溅到铁匠围腰护脚的油布上,“滋滋”地冒着白色的烟落地,引燃了飘来的树叶子柴草梗。
旁边摆着几个桶筲和大盆被淬火得吱吱地叫着,翻起一股股白气,呈蘑菇状或绞着麻花腾起来。
杨师傅不断将梭镖大刀匕首等兵器举到眼前,歪着头仔细察看花纹和颜色。师徒几个脸上挂满了细微的铁屑和煤灰,只有眼白和牙齿尚未遭涂鸦,被热汗披漓地一淌,显出几根明显的小道道,像爬过了娇嫩的雏蚯蚓,而当抬手擦了之后,简直成了乌云纷纭的漫阴天。加班加点急急忙忙的劳作,钢火难免飞到裸露的皮肤上烫起几个大燎泡,但早已黑汗淋淋的他们因着肩上巨大的责任托举着,一点都没有痛的表情。
天大的战事激动着大伙的心,更逼迫得勤劳勇敢的街坊们立起神坛磕头作揖,不辞辛劳,转身投入临阵磨枪的紧张演练之中,村里的精壮男子,都拿出自己的趁手家什切磋开了散打格斗,连周围村子里沾亲带故的青年也自带干粮赶来参加,有握扎枪子的,有攥着洋镐的,有抱着土枪的,有架起排铳的,有举大锤的,有扛铡刀的,有持大钐镰的,有操鱼叉的,有端着钢镩的,有持丝瓜粗细牛皮大甩鞭的,有舞三节棍的,有挥七节鞭的,有的拖拉着铁锨,有的提着二齿钩子,有的连捣粪耙子也拽出来了……
那其中不少是练家子的虎虎后生,家里素有护院趁手兵器,而更多的人则是持着寻常渔农工具,但人多势众,揎拳捋袖,扯着架子拉开腿脚臂膀,跃跃欲试,颇有些声威,他们要在保卫家园的战斗中以牙还牙百炼成钢筑成血肉长城!
成年劳力们个个都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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