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让他发便是。墨延松见他如此,哪里不晓得他心思,又笑道:“你可知道先老圣人宫里的贵妃位置上坐过几个人?几个得了善终?几个被卷入宫闱密事累及族人?你又知道你们府上爵位降等而袭,国公府早已名不副实?或者你看过你们府上近年账目,有否入不敷出?再再一个,你可知道荣国公府在朝上份属哪一派别,如今又是何景象,头号大敌是哪个,对方又是何家底?”见贾兰瞠目结舌,墨延松一狠心接着说道,“荣宁二府同气连枝,两家里外可干净?可有一旦露出来就是滔天大罪的阴私暗行?”
贾兰额头渐渐渗出汗水来,墨延松冷哼一声道:“你若说真不把这世间功名富贵放在眼里,倒也罢了。说出方才那样话来,却是把一座冰山当成靠山来算自己该当的作为,不是可笑?连眼前境遇尚不能条分缕析、洞其真相,倒敢随意打算起来。‘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渊’,哼,小儿庶几近之。”
贾兰唯唯不知何对,祝鹤年这才长叹了一声道:“原先只问你立志,你又说不得一个靠谱的。因立志不过是你一人事,也不曾同你论过家世处境。如今你说一通话,总是世家子弟少有常人所缺憾追逐之物,故难生上进之心的意思。看来你很把这个家世处境当回事,既如此,你就该清楚看看你的家世处境。偏又不是真心清楚的样儿?如此想当然地来处事为人,要说‘庸常’都是夸你了。”
墨延松拦下了祝鹤年,只丢下一句:“明儿到我那里取几本《浮尘实录》来看,看完了再说不迟。”就携了师弟飘然而去,只剩下个贾兰愣怔发呆。
第二日贾兰天未亮就跑去墨延松院子外等着了,墨延松听得小书童来报,便道:“将那沓儿书替他搬去。”连面也未曾见。
贾兰哪里敢怨,如此连着几日闭门读书,连吃饭都未曾出去,只从龙衣境里随意捞些。这一看真是另开了一个天地。要知道他到底年纪尚小,旁人如他这样,也不过刚学《四书》。他因着早年吃了那丹丸,开了智,又机缘巧合碰上了祝先生,才到如今地步。
只是哪个也没有把他当个要举业的“大人”看待。李纨那里书倒是多,却都是些杂记异说。祝鹤年带着他也多以民生实情为念,怕他生在高门大户里,一不小心就容易出“何不食肉糜”这样笑话来。哪个会同这点子人讲官场上的你争我斗,家族间的生死存亡?是以,要说起对此间门庭兴衰的所知,还不如对苍兰界的仙道门派了解多些哩。
如今看手中书上,“上怒,全族尽诛”;“疑缇妃魇镇帝子,查验三宫,未获,后以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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