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谋逆诛其三族”;“禺清廉,然长子与三子倚父势素行跋扈,多豢强仆,民怨载道。禺亡后三载,数罪并罚举室抄家流放”……前一刻还赫赫扬扬的豪门世家,转眼间销声匿迹者有之,自此衰落者有之,甚至举族屠尽者亦有之。再回想想自己前日所言,直臊得恨不得钻个洞到地那头,再不要出来才好。
在屋里是坐不住了,也不想寻人说话,便偷偷从院子里溜了出去,往后山深处发足一通狂奔,好透透气。
也是因缘使然,那个曾经设魇镇收人魂灵的魔道人因在设计宝玉凤姐时碰上了李纨从珠界里带出来的一根“拧风簪”而栽了跟头,不敢在原处息养,就偷偷跑到了这片山里。他那处所在,前头很设了几样障眼法,若是常人走来,绝不会往里去。只今日贾兰是一头乱撞,好巧不巧地就碰破了,跑到他的禁圈里了。
随侍的血衣小子跳了出来,拦住贾兰道:“哪里来的野崽子!撞丧个什么!”贾兰眼见着横里出来这么个邪性人物,全懒得理他,还待往前走时就被拦下了。“好囚攮!说你你没听见?!”那小子也是素性霸道惯了,直上来一爪冲着贾兰面门去,若是换个平常小孩,这双眼睛恐怕就不保了。
也不知贾兰如何动的手,只听啪的一声,那小儿已被摔在一旁。贾兰却又不走了,停在那里冷眼看着他。血衣小子看着人小,在人间可很有些年月了,见贾兰如此,心下一愣,随即冷笑一声,起身挥掌直扑过来。那手掌却已红得浸了血一般,却是要取人性命的意思了。
贾兰脸色木然,随手从龙衣境里取了他娘给他用来砍树开路的乌黑短刀来,一挥,又一声“啪”,这回倒不是拿小儿摔下来了,只他一只胳膊摔在路旁草丛当中,两头滋血。惨呼声起,一个极为高大的黑影从树丛深处掠来,一把将那小儿接在了怀里,又往他嘴里塞了什么药丸,才回头盯着贾兰道:“哪里来的娃子,这般心狠手辣!”
那人浑身披着件灰黑道袍,全贴身上,倒像是自己长出来的。这会子说话低了头,连面目也看不清,那说话声儿更是难听,同阴雨天里拿钝刀刮铁锈那声儿仿佛。贾兰一笑道:“阁下过奖了,小子不过以牙还牙耳。”
那人这才抬头细看贾兰,眼见着一个十来岁小小子,身上衣裳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难怪如此口气了,冷笑道:“原来是哪家的小公子,怨不得不把旁人性命看在眼里。只是这世上也有不认权势的地方哩。小儿若想活命,就砍下自己一只手来,留下那把刀,本尊便大发慈悲饶了你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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