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名的闲不住,最会在别人身上寻开心,当下,眼皮子一睁,来了主意,一拔衔在嘴里的狗尾巴草,趴在了张湘民的耳朵边,“憋难受了?给你说个新鲜事,提提神,知道石楞子先前干嘛的不?打猎的,一枪能穿两个分头跑的兔子眼珠子。”
张湘民才入行,水浅,自然不知道郑义明的轻重,果然上当,立即来了精神,头一歪,接上了火,“真的?”转身向左边撇一眼,石楞子正勾着脑袋睡着觉,“就他?他一枪俩兔子?那赖呆样?”
“诶诶,人不可貌相,湖水不可斗量,骗你死全家,他就在跟前,不信你问问?”郑义明见张湘民认真,心里直乐。
张湘民入圈了,抬起左肘,捅捅蹲坐在沟底的石楞子,伸过脑袋低低地喊:“石楞子,石楞子——睡啦?”
石楞子虽然年纪小,却是个老行动队员,蹲伏的经验自然丰富。这时候,正盘着两腿,端坐在沟底,胳膊搂抱着盒子枪,下巴颏抵在枪管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不答腔,像是睡着了。
张湘民轻轻地推,“诶诶,醒醒,醒醒,别睡啦,鬼子来了咋办?连点警惕性都没有,怎么能干好行动队?”大着口气的充领导的教训石愣子。
“你就好好地在窝里趴着,别急里爬差的,上辈子猴托生的?!”石楞子恶声恶气的,像地下突地长出的芨芨草,一下子刺在张湘民的腚帮子上。
张湘民这才想起石楞子是有名的愣头青,话冲得能噎死牛,吃了个大窝憋,才明白上了当,再找郑义明,大排长早歪过身子,没事样的睡着了。
张湘民撇撇嘴巴子,看左右,没人理。成了孤家寡人,也不好再往道上瞅,真真的受孤单。
手贱闲不住,过一会儿,张湘民又来事了,右手不自觉伸进衣服兜里,掏出下午卷好的喇叭烟卷儿,噙到嘴里面,摸出火石就要打。
石楞子却有三只眼,一巴掌把烟和火儿打掉在地上,跟着低声恶狠狠地斥,“鬼子专照亮点打,想吃铁皮花生米?!”
张湘民吧嗒吧嗒嘴唇,被噎得半天没吱声,他可不敢回过去,理亏还是事情小,刚入公安队时他就知道,石楞子和鬼子兵,一肚子的深仇大恨,时不时就发硬发愣,愣劲儿上来谁都敢瞪眼,就连彭队长,都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再说,他当兵的来头,一个人报血仇,连着杀了三个鬼子兵,扛着三棵“三八”大盖来投队伍,也是谁都不得不服气的大功臣。
张湘民见这个惹不动,无奈何的蔫下,只好低下头,就着月亮光,把烟卷儿找着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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