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德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压在那个“但是”后面,让人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在古玩鉴定这一行,没有破绽不等于一定是真品。”
“尤其是在这种级别的字画面前,我不能只凭没有破绽就下结论,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杜明德说着,轻轻用手指点点桌面,“而且不是我需要,您拿着这幅字去任何地方鉴定,都需要作证,铁打的佐证!”
程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职业习惯——一种在会议桌上听完汇报之后,准备提出质疑的动作。
他看着杜明德,声音依然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多了一丝硬度:“杜老师,您这话我不太明白。”
“您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没有发现作假的痕迹——那不就是没问题吗?一幅字画,纸对、墨对、款对、风格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杜明德呵呵一笑,那笑声很轻,但里面有一种“你这话外行了”的从容。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程助理,您这话,放在鉴定瓷器、玉器、青铜器上,大约说得通。”
“但字画这个东西,跟别的器物不一样。”
杜明德轻轻摇摇头,耐心的解释起来,“别的器物,胎是胎、釉是釉、铜是铜,每一层都是分开的,你一层一层看,一层一层验,总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但字画——”
他伸出手,隔空点了点程远的方向,“字画是活的!”
“笔墨之间有呼吸,有气韵,有一个人的灵魂在里面。你光看纸老不老、墨老不老,那是看皮相;真正的鉴定,是要看骨相,看神采,看那口气。”
程远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杜明德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程助理,我杜明德在沪上做了快五十年的古玩生意,经手的字画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我不敢说我看得全对,但我可以跟您说一句实话——这幅《陋室铭》,我现在没法给您一个‘确定是真品’的结论,为什么呢?”
“因为它缺少最重要的东西——传承!”
说着,杜明德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弯下去:“一件流传有序的古代字画,必须有三个东西。”
“第一,它有清晰的收藏脉络——谁收藏过,谁题过跋,谁盖过印。”
“第二,它有相关的文献记载——录在过什么图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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