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草案还给方涵。方涵接过草案,低头看着他改过的那些字——每一个字都比他自己当年批文件时的笔迹更瘦一些,但每一个字的收笔处都仍然微微用力,在纸面上留下极细的凹痕。
同一天下午,星核科技技术伦理委员会召开季度会议。周明远作为技术侧代表做了简短发言,正式提议对伦理委员会审查范围进行修订:新增对视觉增强类神经接口的专项伦理审查,重点评估广告投放功能、瞳孔追踪功能和神经反应数据采集功能对用户认知自主性的潜在风险;新增对外部商业合作中数据使用范围的强制审查条款,任何与第三方共享用户神经数据的商业安排须经委员会审批。
陈默在散会后主动请缨负责起草审查框架的初稿。她把安全基线文档翻到扉页——那里除了她层层叠叠的感叹号,还有被试用ZY-01回调数据的每一个参数对应的平台期标注。她在这一页的最下方用铅笔加了一行字——“本基线文档的伦理约束范围,自本章程修订之日起,扩展至所有试图绕过用户自主意识的商业应用。”她把笔放下,对着这行字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敲审查框架的初稿提纲。
几天后,陆沉在吴江旧厂房的工作站前收到了新加坡医院伦理委员会最新一期的内部通报。其中新增了一个“国际动态”栏目,第一条转载了合众国对“免费+强制广告”神经接口模式的禁令。通报在结尾加了一段编者按:“本委员会在近期审核视觉增强类设备时,参考了合众国赋分制条例中关于认知完整性保护的相关条款及其中枢决议会的最新决议。尽管新加坡目前尚无类似立法,但本委员会建议在本院未来的相关设备采购中参照合众国标准对供应商进行伦理审查。”
陆沉把这一段逐字逐句读了两遍。窗外水杉树的针叶在冬至后的寒风中轻轻晃动,但树根周围那一圈小水杉苗的芽苞已经悄悄鼓了起来。他在日志中写道:“我们几年前在竞字版知情同意书里写下的那些条款,现在正在被别的国家引用。从吴江旧厂房到新加坡医院伦理委员会,再到合众国中枢决议会——这条路不短,但每一步都留下了痕迹。进步是一寸一寸来的。”
方涵在季度评估报告归档的那天傍晚,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长安街上,冬至后的第二场雪正在安静地飘落,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雪中轻轻晃动。她把中枢决议的正式文件放进标着“赋分制条例修订”的文件夹里。夹子里已经整整齐齐排了好几年的文件——最早的赋分制公告草稿边缘发黄,欧盟公约引用函盖着红章,法定化决议的蓝色封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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