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播完后,会议室里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字,有人端起水杯又放下。
韩世清在视频播完后开口了。他没有看讲稿,只是把他看了好几遍的那份简报放在面前,用手指轻轻压在封面上。他说视界无限的商业模式在法律上没有违反任何现行国际条约——它没有使用后门程序,没有窃取数据,所有用户都签署了知情同意书。但这份知情同意书在每一个关键环节上都利用了信息不对称。用户在签字时被告知“可以通过付费移除广告”,但同意书里没有告诉他们一件事——“移除广告”本身就是一个认知陷阱。这个商业模式的设计者从一开始就预期大多数用户不会付费移除广告。但当用户习惯了视野边缘的信息流之后,移除广告就变成了一种剥夺——用户会感到自己的视野变得“空”了,会感到不安,会想要回去。所以“付费移除广告”不是一个真正的退出选项——它是一个让用户在习惯之后再被收费的循环入口。免费不是免费的代价——免费是上瘾后被迫付费的代价。
他从赋分制运行多年的数据出发,逐条论证了这种模式对认知完整性的侵蚀。视界无限通过实时采集用户的瞳孔移动轨迹、注视时长和微表情反应,持续优化广告投放策略。这套算法不是在猜测用户想买什么,而是通过对用户潜意识偏好图谱的完整映射,让广告内容与用户的神经反应模式产生共振。这本质上是用神经数据训练出来的认知操纵工具,而知情同意书中对此只做了概括性的技术描述,没有充分披露这种反馈闭环对用户自主决策能力的潜在影响。
他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很安静。赵豫章用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打断他。
“这个模式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把‘拒绝广告’的权利从默认状态变成了需要额外付费才能获得的特权。而‘不看广告’本来应该是每个人的默认权利——不是特权,不是商品,是边界。这条边界在别的领域是清晰的:你不能在别人家里安装扬声器强迫他们听你的广告,不能在别人闭眼时强行往他眼皮上投影广告。为什么在神经接口领域,这条边界就消失了?因为这个产品绕开了所有感官屏障——它不是通过你的眼睛进入你的大脑,是直接通过你的视网膜投射你的视觉皮层。你没有选择‘不看’的权利——除非你付费。”
他把手指从简报封面上移开,平放在桌面上。“赋分制保护的,就是拒绝被‘优化’的权利。今天要讨论的是——我们是否需要保护拒绝被‘广告化’的权利。这两个权利是同一棵树的根。”
林知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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