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那根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总觉得自个儿有些草木皆兵了。
此次南下巡视,行程本就绝密,过公安汉寿而不入,刚才在官道上射杀那只鸡,也不过是临时起意的随手而行。
但自从去年在伏牛山经历了那次九死一生后,顾怀便落下了个杯弓蛇影的毛病,只要身处这无法完全掌控的荒郊野外,总带着点被迫害妄想症般的警惕。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嫂客气了,是我们夫妻二人冒昧叨扰才对。”顾怀温和地笑了笑,牵着陈婉的手,跨过了门槛。
妇人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休息,自己则一刻也不停歇,转身便去了角落的灶台前忙碌起来。
生火,添柴,刷锅。
她的手脚很麻利,虽然日子清苦,但精气神却是极好,而在灶台另一侧的木门边,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缩在那里。
小女孩的眼睛紧紧闭着,怯怯地听着堂屋里的动静,想要靠近母亲,却又因为有生人在场而畏缩着不敢出来。
或许是近来常常与顾怀谈及子嗣之事,陈婉的心思越发柔软起来,这母性一旦使然,看着那怯生生的小盲女,便觉得心中怜惜得紧。
她微笑起身,走到门边,轻声细语地出言逗弄了那小女孩几句,随后从随身的香囊里,掏出了几颗用油纸包得严实的蜜饯与甜食,轻轻地往小女孩的手里塞去。
那小女孩鼻翼微动,显然是闻到了那股只有富贵人家才有的甜腻香味,但她却怎么也不敢合拢拿取,只是怯怯地将那无神的双眼,转向了灶台前自己母亲的方向。
“阿娘...”
“拿着吧,是这位好看的夫人赏你的。”
灶台前,正用麻布擦着手的妇人转过头,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感激地说道:“阿妹,还不快谢谢夫人。”
小女孩这才接过那几颗蜜饯,攥在手心里,小声地嗫嚅道:“谢...谢夫人。”
不多时,灶膛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屋子,烟火气混着食物香味,在这小小的草屋里弥漫开来。
妇人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肴,一边借着刚才的话茬,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家女儿,脸上满是笑容。
“夫人心善,我家阿妹是个苦命的,但我这当娘的,如今倒是不怎么愁了。”
妇人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细汗,声音亮了几分:“要说啊,现在官府里那些大老爷们下的政令,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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