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都蜷缩在了一起。
在这一刻。
他做出了决定。
与其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黑洞里,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和孙子饿死。
不如,他一个人走出去!
回到那个吃人的镇上去!
哪怕是被那些矿霸的眼线发现,被抓起来活活打死;哪怕是被那个被杀的胥吏的同僚施以剥皮抽筋的极刑。
只要,只要能在那之前,把这块青琅卖出去,换到哪怕半个发馊的窝头!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自己的妻子和孙子前面!
老耿将那块青琅死死地贴身藏进怀里。
他站起身,拖着那条残废的瘸腿。
最后看了一眼躺在石头上的妻子,和那个安静看着他的孙子。
然后。
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矿洞,走进了那惨白的天光里。
......
老耿悄悄摸摸地靠近了镇子的大门。
如往常一样,镇口那座牌坊下,聚着一群眼露凶光的泼皮地痞,还有几个腰间别着短刀的矿霸打手。
他们或蹲或站,一边闲聊,一边盘剥着过路的游商,更盯紧了每一个来来往往的底层矿工,防止任何人绕过他们私自交易。
老耿不敢从正门走。
他绕了老远的一段泥路,钻过一片灌木丛,从镇子侧面一处坍塌的土墙豁口,悄悄摸进了镇子。
他捂着怀里的那颗青琅,心脏狂跳。
之前那个杂货铺绝对不能去了,那掌柜能卖他一次就能卖第二次,他还敢露面,立刻就会通报矿霸。
只能另寻他处。
可这镇上的商贩,多半都跟那些矿霸有些联系,贸然去一家店铺卖出这种青琅,怕是片刻功夫,就会有人闻着味找来,将他按死在街头。
思来想去,老耿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随便在街头找个眼生的路人。
就像之前那个救他的道服公子一样,这世上也许还是有好人的,只要找个看起来面善的路人,低价卖给他换口吃的,然后立刻逃回山里。
老耿将自己隐藏在一条逼仄阴暗的巷弄里。
他像只老鼠般,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流。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走过...不行,一看就是打手。
一个穿着破烂的矿工走过...不行,他买不起。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走过...不行,这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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