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做的?
可一转眼,当他听到妻子微弱的呼吸声,他又丧失了所有的勇气。
他能杀得了谁呢?
他连站直身子都费劲,他是个残废的瘸子,他终究只是个泥腿子,这世上所有没权没势的泥腿子,不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吗?又能怎么办呢?
--好像那些过往三十年加诸在身上的压迫、剥削和绝望,加起来,也就仅仅只能让他在此刻生出几分毫无意义的愤怒罢了。
他就这么一直枯坐着,一直坐到了天明。
洞外透进来的晨光,照亮了矿洞。
然后,一抹幽绿的光芒,突然在老耿视线的角落里闪烁了一下。
老耿愣了愣,木然地转过头,顺着光芒看去。
在矿洞深处,一块塌陷的岩壁缝隙里,镶嵌着一块绿色的石头。
老耿爬了过去,用手指抠着岩缝,费了半天劲,将那块石头抠了下来。
大概有一指长,二指宽,表面粗糙,透着深邃的青翠色泽。
老耿在这地下挖了这么多年的矿,当然认得手里的东西。
这是一块商号的青琅。
竹山县不仅有着上庸最丰富的金银矿脉,更是整个大乾朝有名的青琅产地。
这块青琅的品相十分不错,若是放在外头那些专收玉石的商行里,怕是能换上不少银钱。
可是,老耿看着自己的手心,一时之间,那张爬满了褶皱的脸上,竟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多讽刺啊。
这些曾经让无数底层矿工愿意拿命去填、去换的石头,这些让那些矿霸和大锅头富得流油的石头。
此刻被他握在手里,却不能吃,不能喝,甚至无法让它变成哪怕一滴救命的米汤!
他该怎么办呢?
出去换粮食是个死,留在这洞里不出去,也是个死。
老耿转过头。
他看到了自己的孙子。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可能是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也可能是看到了他在黑暗中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睁着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珠,安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源于血脉的亲近和依赖。
“呃...啊...”
看着那双眼睛,老耿崩溃了。
他捂着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整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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