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喘息还是在哭。
老耿沾了点碗底的水,一点点地抹在孙儿的嘴唇上。
“乖孙...喝口水,喝口水就不饿了...”
老耿喃喃自语着,声音嘶哑。
孙儿砸吧了一下小嘴,微弱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老耿放下孙子,转过身,将那个之前装米的破布袋拿了过来。
那里面,曾经装着半袋混着泥水的发霉糙米,在逃亡的这些日子里,已经被他熬成米汤,一口一口地喂给了妻子和孙子,如今,早已经干干净净。
可老耿还是不死心。
他将布袋翻了个底朝天,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线,将脸几乎贴在了布袋上,来来回回地翻找着,希冀着能在那些布纹缝隙里,找出哪怕一两粒遗漏的米粒。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将布袋扔在一旁,拖着那条瘸腿,趴在地面上,像一条狗一样,用手一点点地摸索着之前生活做饭的地方。
“也许掉在地上了...也许还有...”
他魔怔般地念叨着,却只摸到了一手的灰土和碎石。
他终于彻底绝望了,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矿洞那透着一丝微光的入口。
夜幕渐渐降临,在黑暗里,老耿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想不明白,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为何会对他们这种人,有着如此大的恶意?
他想站起身来,指着洞外大骂两句,骂那不开眼的老天爷,为何要让他们生在这穷山恶水;骂这地下的吃人矿脉,吸干了他们的血肉;骂那些盘剥他们的矿霸、黑商、还有那些披着官皮的禽兽胥吏!
再或者,骂他自己是个保不住全家的废物,骂他儿子儿媳死得那般草率,骂妻子伤了心肝就一病不起成了累赘。
似乎只要骂出来,总能让他此刻这股憋在胸腔里的无力和绝望,稍微消散一些。
他又想到,干脆什么都不管了,提着那把生锈的镐子,去镇上找那个大锅头拼命!悄悄摸过去,找个时机,一镐子砸碎那个畜生的脑袋,就像自己之前在地下挖矿那样用力!再或者,去镇上寻那个坑了他的杂货铺掌柜同归于尽!
他就这么一直想着,在黑暗中,各种各样暴戾、血腥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冒出来,又迅速地枯萎下去。
心底燃起的邪火烧得他双眼通红,哀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现在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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