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赵铁生轻声开口:
“你打算怎么去?”
“坐车。”
“什么车?”
“边境大巴,直达外线。”
没有装备,没有支援,没有后路。
最简单的方式,最决绝的奔赴。
赵铁生看着灶上翻滚的热汤,泡沫反复起落,像极了人心反复拉扯的煎熬。
他静静看了很久,随后抬手,直接关掉灶火。
沸汤骤停,烟火顿歇。
一室寂静里,他缓缓开口,语气决绝,再无退让:
“老K,我跟你去。”
老K瞬间抬头,满眼震惊:
“教官,你不能去!”
“为什么?”
“前路九死一生,你去了也会死!”
少年拼尽全力想护他周全,嗓音带着慌乱的颤抖。
赵铁生看着他,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赴死的坦荡:
“我不怕。”
老K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带着哭腔:
“可我怕!我怕连你也留不住!”
这一去,是兄弟同赴险,是父子踏死路。
赢不了,就是全军覆没。
隐忍多年的热泪,终于从赵铁生眼底滚落。半生隐忍,半生硬扛,从未落泪,此刻却为一双儿女,湿了眼眶。
老K连忙抽来纸巾,递到他掌心。
看着眼前亦师亦父的男人,他哽咽出声:
“教官,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教官。”
赵铁生捂住眉眼,声音沙哑厚重:
“老K,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兵。”
师徒情深,父子羁绊,在此刻,重过生死。
午后风凉,老街静寂。
老王裹着深蓝色旧棉袄,端着一杯微凉豆浆,缓步走到面馆门口。目光穿透店门,一眼望见眼底泛红、心事重重的老K。
“老K。”
“王叔。”
老王推门进店,熟门熟路落座老位置,嗓音依旧温和:
“一碗肥肠面,多放辣。”
重油压愁,烈味定心。
老K压下眼底酸涩,抬手起灶,默默煮面。
面香翻滚间,老王轻声开口,一语戳破所有隐瞒:
“听说,你要去金三角?”
老K手上动作微顿,低声反问:“王叔,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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