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所有的不见。
都是最深沉的父爱。
车子在边境山路颠簸行驶两个多小时,终于驶入瑞丽小城。
深夜的边城依旧热闹喧嚣,街道霓虹闪烁,商铺林立,随处可见异国面孔,缅语方言交织混杂,烟火与危险共生,安稳与罪恶共存。
老吴将越野车稳稳停在一条老街深处,一栋老旧小楼门前。
墙面墙皮大面积剥落,红砖裸露在外,招牌残缺不全,模糊难辨,看似破败普通,实则隐蔽至极。
“今晚落脚这里。”老吴熄火拔钥匙,语气沉稳,“内部安全屋,我方专属据点,绝对保密,外人无从探查。”
两人下车,跟着老吴走入小楼。
屋内光线昏暗,只一盏老旧白炽灯悬在房顶,昏黄灯光洒落地面,水光斑驳。
前台坐着一位银发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织着毛线,神色淡然,见了老吴,只是微微点头,无多余言语。
越是极致的隐秘据点,越是朴素寻常,不动声色。
登上二楼,两间简陋客房,干净整洁,陈设极简。
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白墙空空,只剩密密麻麻的老旧钉子眼,是常年租住、常年隐蔽留下的痕迹。
“早点休息,明日天亮入境。”老吴交代一句,转身下楼。
赵铁生走进房间,放下沉甸甸的行军包,独自躺在床上。
手机依旧全程无信号,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联系,隔绝了江城老街的所有烟火。
他抬眼望向天花板,正中央一道细长裂缝,从灯座蔓延至墙角,蜿蜒曲折。
和他江城面馆出租屋的那道裂缝,一模一样。
三个月来,无数个日夜,他盯着那道裂缝发呆,从焦虑迷茫,到安然平和。
原来世间所有的习惯,所有的执念,早已刻进骨血。
疼痛会习惯,思念会沉淀,等待会绵长。
但从未消失。
隔壁房间,宋佳音的脚步声轻轻响起,细碎、谨慎,来回踱步片刻,最终沉寂,灯光熄灭。
边城深夜,寂静无声。
赵铁生侧身蜷缩,裹紧薄被。
千里奔赴,终抵边境。
一步之外,便是金三角万丈深渊。
明日天亮,他将踏过国境线。
寻父,寻弟,寻真相,寻沉冤,寻二十四年未归的家国大义。
前路生死难料,凶险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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