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深夜长谈,整整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老街依旧是往日的模样,晨雾裹着骨汤的香气,暮色伴着卷帘门的声响,街坊邻里的笑骂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汤锅咕嘟的沸腾声,日复一日,平淡安稳。
赵铁生依旧每天天不亮就到面馆,点火、熬汤、揉面、煮面,对着每一个进店的客人点头微笑,话不多,手不停,沉稳温和,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面馆老板。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平静的躯壳里,藏着怎样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父辈的冤屈,弟弟的下落,内鬼的踪迹,宋卫国的秘密,像一根根淬了冰的针,日日夜夜,扎在他的骨血里,连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疼。
第七天的午后,阳光不算刺眼,却带着深秋独有的凉薄,老街的客人稀稀拉拉,面馆里安安静静,汤锅还在温着,案板擦得干干净净。
赵铁生解下身上洗得发白的帆布围裙,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案板一角。动作平稳,没有半分急促,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他转身看向站在大堂里擦桌子的老K,声音低沉平静,没有多余的解释:“我出去一趟,傍晚之前回来。”
老K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没有追问,没有打听去处,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擦拭着桌面。
他们是过命的交情,是从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人。
有些事,不必问。
有些路,不必拦。
赵铁生拉开面馆的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从巷口直直灌进来,卷起地上枯黄的梧桐叶,贴着青石板路面沙沙滚动。街边的梧桐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只枯瘦的手,抓着沉沉的天色,也抓着人心底散不去的阴霾。
风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割得皮肤微微发疼,却让赵铁生混沌了七天的思绪,瞬间清醒。
他没有开车,没有骑车,就这么一步步,沿着老街,朝着宋佳音住的家属院走去。
脚步平稳,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是一步步,踏过二十多年的时光,踏过边境的焦土,踏过血海深仇,踏向那个尘封了半生的真相。
走到家属院楼下,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四楼的窗户。
米白色的窗帘紧紧拉着,密不透风,看不到里面的半点光亮,也看不到里面的人影。
他不知道宋佳音在不在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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