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天幕压着整条老街,连一丝晨光都不肯漏下来。
深秋的风像淬了冰,从巷口直直灌进来,卷着地上枯黄的梧桐叶,贴着青石板路面沙沙滚动,声音细碎又刺耳,在寂静的清晨里,听得人心里发毛。街边的梧桐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枯瘦的手,要把这沉沉的夜色,死死攥住。
赵铁生比往常还要早一刻钟到面馆。
身上穿着黑色外套,领口拉得很高,挡住刺骨的冷风,手里拎着刚从早市买回来的新鲜筒骨和精面,脚步沉稳匀速,周身还带着凌晨室外的寒气。他习惯了在天光未亮时就点亮后厨的灯,烧起第一锅汤,让骨汤的浓香,一点点驱散老街的寒意与冷清。
可今天,他刚走到面馆门口的台阶下,脚步就猛地顿住。
视线,死死锁定在台阶最上层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块石头。
不大,刚好成人拳头大小,棱角早就被长年累月的摩挲磨得圆润光滑,石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包浆,一看就不是路边随便捡来的野石头,而是被人常年握在掌心、反复摩挲了很多年的旧物。
石头下面,稳稳压着一个白色信封。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纯白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没有邮票,没有任何字迹,封面上一片空白,干净得诡异。封口用普通胶水粘住,胶水早已干透,边缘翘起一个小小的角,像是在无声地挑衅,又像是在刻意等待着,被人亲手拆开。
晨风卷着落叶吹过,信封纹丝不动,被那块石头,压得死死的。
赵铁生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莫名一凉。
一股熟悉到刻进骨髓里的危机感,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缓缓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先伸手拿起那块石头。
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一股冰凉、温润、又带着莫名熟悉感的触感,瞬间传来。
这块石头的质感、重量、甚至被人掌心摩挲出来的弧度,都像极了当年,他和赵铁军在边境训练营里,一起捡来、一起把玩、一人一半的那块旧石。
赵铁生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没再多犹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起那个薄薄的信封。
信封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里面显然只有一张纸,却在他掌心,重逾千斤。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封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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