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何曾提到化理?你为了拔高立意,硬生生造出一个化理来,看似高深,实则离题。这就好比建高楼,地基没打牢,楼越高,越危险。”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层次分明,却流于堆砌。无一时之不恭,无一事之不恭,无一人之不恭,排比虽工,却重复累赘。恭字连用了六次,笃字用了四次,看似气势恢宏,实则词穷。真正的大家,一字千钧,何须反复絮叨?”
第三根手指:“第三,气势恢宏,却虚而不实。渊渊乎、浩浩乎,这些形容词确实好听,但究竟什么是渊渊,什么是浩浩?天下之人如何向风慕义,如何望尘景从?你只说了一个结果,却没有说过程。君子之恭如何感化天下,你一笔带过,全赖读者自行想象。这叫什么?这叫偷懒。”
陈凡收回手指,淡淡道:“最要命的是最后一句——天下之平,岂有他道哉?亦惟笃其恭而已矣。这句话看似斩钉截铁,实则大谬不然。”
“《中庸》原文说的是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强调的是君子之德的自然流露,而非刻意为之。你这一句亦惟笃其恭而已矣,把天下之平完全归结为君子的恭,忽略了天下之人自平的本意。这不是在阐释圣人之言,这是在曲解圣人之言。”
陈凡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惠公子,你这文章,八股的形式是有了,但八股的灵魂——对圣人之言的敬畏与精研——却丢了。你写的是八股文,不是圣贤之道。看似花团锦簇,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全场死寂。
惠应麟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士居原本听得入神,此刻杯陈凡这句话震得双目骇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作为和靖书院的经长,自然能看出陈凡所指出的问题。
那些问题,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惠应麟的文章确实漂亮,漂亮到足以掩盖这些瑕疵。
他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陈凡竟如此不留情面,一针见血。
“你……你胡说!”惠应麟终于找回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你不过是在强词夺理!”
陈凡没有与他争辩,而是转向徐拯,温声道:“徐拯,我方才说的这些,你可听明白了?”
徐拯眼中光芒闪烁,重重地点头:“学生明白了!”
“那好,”陈凡笑道,“现在,我教你写这篇八股文。”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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