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升也取过文章,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虽不喜惠应麟为人,但文章好坏,自有公论。
这篇八股文,起承转合,浑然天成,破题立论,高屋建瓴,确是一篇上乘之作。
他将文章递给陈凡,低声道:“文瑞,这……”
陈凡接过文章,目光一扫,嘴角竟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念出来吧,让大家都听听。”
父显智主动请缨,清了清嗓子,朗声诵读:
“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
圣人推极化理之妙,而见君子之德,有不可测者焉。
夫天下之平,岂徒恃区区之恭哉?然必至于笃恭,而后天下平,则其所以平天下者,固有在矣。
且夫君子之治天下也,未尝有治天下之心也。其心之所存,惟是笃其恭而已。恭也者,所以持其身也。笃也者,所以成其恭也。笃而不恭,则恭有时而息;恭而不笃,则恭有时而衰。惟其笃焉,故无一时之不恭,无一事之不恭,无一人之不恭。
其恭也,非有所为而为之也。其心之所存,惟是笃其恭而已。是以其德之积也,不见其积;其化之行也,不见其行。天下之人,但见其渊渊乎其不可测也,浩浩乎其不可穷也。
于是乎,天下之远者,莫不向风而慕义;天下之近者,莫不望尘而景从。其平也,非强之使平也,其自平也。
盖君子之笃恭,即天地之无息也。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者,以其无息也。君子之所以为君子者,以其笃恭也。无息,故能成物;笃恭,故能平天下。
然则天下之平,岂有他道哉?亦惟笃其恭而已矣。
文章念毕,满堂寂静。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拍了一下手,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好!”
“妙极!”
“此真八股之正宗也!”
“惠家三代经营,果然名不虚传!”
就连一向对惠应麟颇有微词的俞敬,此刻也不得不点头:“文章确实是好文章。”
杨惟立更是面露得色,抚须笑道:“和靖书院的底蕴,岂是某些半路出家的塾馆可比?”
惠应麟站在堂中,满脸傲然,目光挑衅地看向陈凡:“状元公,我这文章如何?”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文章又细细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放在案上。
“不错。”
他只说了两个字。
惠应麟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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