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完,书房里落针可闻。
习崇渊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吭声,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精光闪烁,显然在顺着周文玉的话往深处推演。
许久,老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沙哑开口。
“你的意思是,不管老九愿不愿意,只要他还想活命,只要他还想保住关北那帮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他就只能硬着头皮跟老三死磕到底?”
“不错。”
周文玉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刚才的淡然。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局,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所以啊,回过头来再看贵妃今早送出的那笼蜜糕,我倒是觉得,她替你们武威王府走出的这一步,反而是你们习家现在最好的选择。”
周文玉看着习崇渊,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
“你可别忘了,若是将来真是东宫那位登基坐了天下,你们习家,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承瑞虽然没了,可他毕竟是贵妃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你们习家的亲外甥!”
“老三那个人的性子,你我心里都清楚,无论是如今身处后宫的贵妃,还是将来迟早要接替靖远执掌铁甲卫的铮儿,东宫那边的一众官员,心里头可都防着你们呢。”
“真到了老三君临天下的那一天,头一个要拿来开刀削藩,收回京畿军权的,除了你们武威王府,还能有谁?”
习崇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角微微抽动。
前几日早朝之上,他不过是说了两句不赞成太子亲征的公道话,卓知平和底下那帮六部尚书看他的眼神,就已经跟看拦路石没什么区别了。
就在习崇渊低头沉思利害得失的时候,对面的周文玉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茶水,随意闲聊一般,又轻飘飘的添了一句。
“更何况,我觉得,如今南地烬州城里被叛军捧出来的那个皇长孙,是真的。”
习崇渊手里握着的青花茶杯猛的往桌面上一磕,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好几滴,打湿了他的袍袖。
一直保持着平静沉稳的武威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的抬起头,身体前倾,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死死锁住周文玉的脸。
“老狐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手里头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面对老友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周文玉却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
“你别急,证据我自然是没有的,我一个足不出户几十年的糟老头子,上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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