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顺着长街横冲直撞,把街角树枝头挂着的几片枯叶刮的打着旋儿往下掉。
一辆宽轮马车碾过街面上的积雪,最终在文安王府那两扇略显斑驳的朱漆大门前缓缓停稳。
车帘从里头掀开,车夫连忙跳下脚踏,躬身去扶,却被习崇渊一摆手挡开了。
老人身上披着那件厚重的黑狐大氅,内里是一身紫色棉袍,两鬓几缕银丝被穿街而过的冷风吹的微微飘动。
还没等随行的车夫上前去叩门环,文安王府那两扇大门反倒从里头拉开了。
门洞里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来。
走在前面的年轻男子约莫三十上下,身材匀称,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鸦青色直裰,发髻挽的规规矩矩,手里正提着一只竹编的小食篮,迈过门槛时,还特意回过头,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身后的女子。
那女子身量颇高,穿着件月白色的素缎长袄,外头罩了件浅青色的鹤氅,梳着端庄的堕马髻,簪了一支白玉簪,听到门外的动静,抬起头,那双温和的眸子在看清门外站着的老人时,明显怔了一下。
“习老王爷?”
苏承澜停住脚步,搭在周瑾衡小臂上的手指轻轻收了收,随即松开,敛衽便要行礼。
周瑾衡反应极快,几乎在妻子开口的瞬间,便已经把食篮换到左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规规矩矩的弯下腰去,声音温和敦厚。
“瑾衡,见过老王爷。”
习崇渊抬起右手,隔空虚按了一下,朗爽一笑。
“行了行了,在这大门口吹着冷风,就别讲究那些虚礼了。”
习崇渊迈步走上石阶,眼眸在周瑾衡和苏承澜身上打了个转,看到周瑾衡左手提着的食篮,又看到苏承澜中指上戴着的那枚素银戒,眼底闪过一丝长辈看晚辈时的温和。
“怎么着,这大冷天的,你们小两口这是打算出门去哪儿转转?”
周瑾衡直起身子,表情在冬日天光下显的格外柔和,他有些憨厚的笑了笑,侧过身,不着痕迹的帮妻子挡住了从街口吹过来的冷风。
“回老王爷的话,城南张家巷那边的桂花糖炒栗子今天头一锅出炉,阿澜前两日理账累着了,念叨了两回,我寻思着今日庄子上的账目清完了,没什么旁的事,便陪她过去走走,顺道买包热的回来。”
苏承澜站在丈夫身侧,唇角挂着一抹浅笑,轻声接过了话头。
“不过是件嘴馋的小事,让老王爷见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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