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安梗着脖子,小脸憋的通红,两条胳膊张的更开了,眼看着就要跟这位萧家大小姐在廊下顶牛。
萧染额角青筋一跳,右手已经搭在了李石安的衣领子上,正要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拎到一边去,紧闭的木门里头,忽然传出一阵压抑的闷咳声。
“咳……咳咳……”
那咳嗽声不算响,却让萧染抓着李石安衣领的手指一僵。
紧接着,一个温和的嗓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了出来。
“石安,莫要无礼……咳,让萧姑娘进来吧。”
李石安听到这声音,肩膀顿时垮了下来,扭过头朝着门缝里头喊了一声。
“可是先生,温先生刚才说了让您静养……”
“无妨。”
里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让她进来。”
李石安咬了咬嘴唇,到底是不敢违拗自家先生的意思,极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垂下两条胳膊,往旁边退开了两步,只是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萧染,生怕她进去闹出什么大动静。
萧染根本没看李石安一眼。
站在原地足足两息,她收回手,原本急促的呼吸被她一点点压平,甚至抬起手,罕见的顺了顺被风吹乱的鬓角碎发,这才伸出双手,轻轻推开了那两扇隔绝了她三年光阴的木门。
刚推开门,一股浓烈药气夹杂着炭火的燥热,扑面而来。
偏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南面的几扇槛窗被厚实的帘子遮的严严实实,连一丝透风的缝隙都没留,屋子四角各摆着一只大兽炉,炉火烧的极旺,将这一室的空气烘的闷热无比,才刚跨进门槛,萧染额头上便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的目光越过袅袅升腾的炭火热气,落在了内室靠窗的那张紫檀木躺椅上。
那个人就半躺在那里。
屋里明明热的让人喘不过气,他身上却严严实实的裹着一件厚重的雪白狐裘,腿上还搭着一条织锦厚毯,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了半截,余下的发丝散在狐裘上,衬的那张原本就清隽的脸庞越发瘦削。
听到开门声,躺椅上的人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看不到半点血色的脸,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眸,依旧与三年前那棵老槐树下一般。
清澈,沉静,不见半分波澜。
他没有看萧染,而是将目光投向跟着迈进门槛的李石安,微微抬了抬拢在狐裘袖口里的手,声音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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