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那些假家长仓皇逃跑的画面,成了全国人民茶余饭后的笑料。
但真正让舆论彻底扭转的,不是央视的报道。
是陈嘉禾。
第二天上午,陈嘉禾在杭州香格里拉酒店召开了一场媒体见面会。
没有邀请函,没有公关稿,没有任何提前的彩排。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台上,面前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话筒。
台下坐了上百家媒体。有省内的,有全国的,甚至还有两家香港的。
陈嘉禾坐下来,对着话筒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今年七十岁,退休十年了。”
台下安静下来。
“北师大让我退休的时候,我跟校长说,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没有看到中国的教育变好。校长说,陈老,您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什么。我说,我知道,但我总得试试。”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十年,我在家里养花、看书、带孙子。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三个月前,有个人来找我。”
他看着台下的记者,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那个人叫林凡。他跟我说,陈老师,我想建一所学校。一所不以应试为目的的学校,一所没有快慢班的学校,一所不超纲教学的学校。他说,我知道这很难,但我女儿叫笑笑,我想让她在这样的学校里长大。”
陈嘉禾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
“我问他,你知道你要对抗的是什么吗?是几十年的应试教育传统,是几千万家长的焦虑,是整个社会的评价体系。他说,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做。”
老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一个等了很多年的人,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我跟他说,我七十岁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但如果你真干,我就跟你干。”
台下响起了掌声。很轻,但很多人在拍。
陈嘉禾等掌声停了,继续说。
“这三个月,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一个年轻人,把他做企业赚的钱,全部投进了一所学校。我看到他为了拿一块地,拒绝了三个地产商的合作邀约,因为那些人的条件是‘可以做教育地产’。我看到他为了找最好的设计师,跑了北京、上海、深圳,最后从清华请来了建筑学院的教授。我看到他为了定课程方案,跟我这个老头子吵了十七次架。”
老人伸出一个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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