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空气冰凉,他不用化墨都知道墨水很快便会结冰。只是已经大晚上了,入住的时候他见到小二那一脸的不耐烦,心里就已经不舒服,此时再如何麻烦,他也不可能麻烦小二去给他热水。
他自己走出房间外,看了一眼片片洒落的白雪,心中生出一些希冀——坚持这么多年,自己终于要熬出头了。
地上已经下了一层薄薄的雪,他伸出手来,只觉得太寒,太冷。
这些都无所谓,新年里还感受到着寒风刺骨,长久冰凉的,一定是一颗逐渐麻木的灵魂。
王玉龙咬着牙,依旧在自我感动,在他以为即将到来的希望中,轻轻踏出去一步,再踏出去一步,走在这后院里,如履薄冰。
生怕响动引起别人的不满,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滑倒。
他慢慢伸手拿起石井旁边的水桶,然后慢慢放下绳索。还在低温较高,井水还没有结冰。打上来一桶水之后,雪花一落入井水就融化,而王玉龙还能看到井水在冒着热气。
他笑了笑,凑嘴上去,咕噜噜喝了一大口。
感觉到那看上去温热的井水仿佛毒药一般串肠而过,他咬了咬牙,继续咕噜噜喝了下去。井水的温度透过他脖子上的青筋散出来,与天地间的白雪混在一处。
人非要和自己作对不可,难受就能不喝吗?发困就能去睡吗?艰难就能不活吗?
不能!生活打不垮这些真的勇敢的人。
再仰头时,一轮月色照耀在水中,王玉龙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皎洁的月亮。
他笑了,老天爷感到自己的心意,也开始来鼓励自己了吗?
在强者眼中,所有一切都是他通向成功的理由,在懦弱者眼中,所有一切都是他走向失败的借口。
他低头看了看水桶中的月亮,再次轻轻把嘴唇凑了上去。
水波潋滟,只是这个时候他动作轻盈而舒缓,仿佛亲吻他在家的姑娘。一想起王萍,他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仿佛找到了家的感觉,仿佛找到了归属,仿佛人生所有的困苦都有了理由。
他一脸心诚地吻向那明月,然后将冷水留在嘴里,含着水回去以后用这被自己暖热了的水研磨。
墨水研好之后,他拿出毛笔来打算写东西。
落笔之前他从书篓中掏出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圆镜先生亲启”五个字儿。这是直隶学政丁尚成交给他的一封信,说是让他来京都三净书馆碰碰运气,若是能进入三净书馆,这一辈子就算是牢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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