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里,给予死者一个不被行尸撕咬的安息之地,已经是活人所能做到的最大善意。
搬运遗体是最艰难的工作。
营地里到处都是尸体。有些是完整的,保持着死前的姿态——比如周医生,他仰面躺在空地上,胸口有一个弹孔,脸上还带着最后时刻的惊愕;比如陈岩,他被刺刀捅穿的身体蜷缩在仓库门口,手指还紧紧攥着一把扳手,仿佛临死前还想战斗。
但更多的,是不完整的。
A区围墙缺口附近,景象最为惨烈。那里是尸群涌入的第一现场,也是人们逃亡时被截杀的地方。地面被血浸透,呈现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质感。破碎的肢体随处可见,有些已经无法辨认属于谁。
顾胜兰负责这片区域的清理。她戴上从医疗室找到的橡胶手套——虽然已经破旧,但总比没有好——蹲下身,开始辨认和整理。
她先找到了罗菲和君昊。这对母子的遗体紧紧抱在一起,母亲的背上有无数咬痕和抓痕,但怀里的孩子相对完整,只是脖颈被咬断了。顾胜兰小心翼翼地想将他们分开,却发现母亲的手臂僵硬地箍在儿子身上,用了很大力气才掰开。
她沉默地将两具遗体并排放好,用找到的床单盖住。床单很快被血浸透,但她没有换——营地里干净的布料已经不多了。
不远处,她看到了刘歆怡和菲娅。两个年轻女孩倒在相距不到五米的地方。刘歆怡的手臂被咬得只剩白骨,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菲娅则仰面朝天,眼睛睁得很大,但瞳孔已经涣散,胸口插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钢筋。
顾胜兰将她们挪到一起。在整理刘歆怡的遗物时,她从女孩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塑料盒。打开,里面是一张全家福照片——父母和一个小女孩,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等我回家。”
顾胜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将照片放回塑料盒,塞回刘歆怡的口袋。她给两个女孩盖上一块帆布,站起身,继续向前。
最让她难以面对的,是白楠的妻子和女儿。
唐娜倒在距离老谷藏身点不到十米的地方。她的脖颈被咬开一个大口子,几乎能看到颈椎骨,脸因为失血而苍白如纸,但眼睛还睁着,望向天空,眼神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难以置信和绝望。她的手向前伸出,五指弯曲,像是在够什么东西——也许是女儿,也许是生的希望。
顾胜兰蹲在唐娜身边,伸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手指触碰到眼皮时,还能感觉到一点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