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之十。天亮前会耗光。”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真的在漂了。”
风暴在凌晨四点左右开始减弱。不是突然停下,而是一种缓慢的、折磨人的消退。浪依然很高,但间隔变长了。风还在吼,但不再像要撕碎船帆。
诺曼在某个时刻睡着了。他背靠着舱壁,头歪向一边,直到船身一次剧烈的晃动让他惊醒。他睁开眼,看见陈峰也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显然睡不安稳。方升坐在驾驶位的位置,眼睛盯着窗外——尽管窗外只有黑暗。
“你一直没睡?”诺曼哑着嗓子问。
方升没有回头:“总得有人看着。”
天蒙蒙亮时,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开一些,露出背后铅灰色的天空。海面依然波涛汹涌,但已经能看到远处的海平线。
三人爬上甲板。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一沉。
船尾的栏杆断了一截。那罐他们从码头费尽力气搬上船的淡水——那个50加仑的蓝色塑料桶,用缆绳固定在甲板中央的——不见了。固定点只剩下几截断裂的绳索。
诺曼跑到船舷边往下看。海面上除了浪花,什么都没有。
“淡水……”他喃喃道。
陈峰检查了其他物资。食物损失了一半,大部分是泡水的压缩饼干和罐头。药品因为放在舱底,基本完好。燃油——方升打开了油箱盖,用一根木尺探进去测量。
“还有三寸。”他报出数字,“大概还能跑二十海里。如果引擎不罢工的话。”
“二十海里能到哪?”诺曼问。
方升展开那张已经皱巴巴的海图。他的手指在一个空白区域移动,最后停在某处。
“不知道。”
这是风暴过后第三天。
太阳出来了,毒辣地照在甲板上。没有风,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泛着油光的镜子。渔船漂浮在这片镜子上,引擎在昨天中午彻底沉默——燃油耗尽。
三人把能用的帆布支起来,做了一个简易遮阳棚。但棚下的温度依然高达四十度。金属甲板烫得不能赤脚站立。
缺水危机在第二天下午正式爆发。
起初他们还有理智——每人每天限量一小杯,大约200毫升。那点水只够湿润喉咙,完全不解渴。到了第三天早上,诺曼发现自己已经分泌不出多少唾液。每次吞咽都像有砂纸摩擦喉咙。
陈峰的伤势在恶化。高温和脱水让他的脸色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潮红。他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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