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来不是河流。
是石碑上逐渐模糊的字。是记忆里慢慢褪色的脸。是你拼命想抓住、却从指缝间漏掉的沙。
晨光发现异常的那个早晨,画室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些堆了七十年的画作上。有的画已经卷边,有的颜料开始龟裂,有的还像刚画完时一样鲜艳。她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整理,擦拭,和每一幅画说几句话。
她拿起三年前画的那幅——《空洞的眼睛在唱歌》。
画还在。那些眼睛还在,空洞重新有光的瞬间还在,那些从眼眶里涌出的温暖还在。但右下角——
空白。
不是被擦掉的空白。不是褪色的空白。是“从未有过”的空白。
她记得签过名。记得那天画完最后一笔,夕阳从木卫二的冰层下透过来,照在她身上。她拿起铅笔,在右下角认真地写下“晨光”,还画了一朵小花。那朵花她画了七十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每一片花瓣的形状。
但画布说:没有。
那片区域的颜色和周围完全一致,没有被铅笔划过的一丝痕迹。她伸手摸,光滑的,崭新的,像刚从画架上取下来。
她愣住了。
然后她想起数字备份。三年前的备份里,这幅画的图像上有签名。清晰的,完整的。
她调出来。
签名还在。
但时间戳在变化。
那些数字在跳动。不是往前,是往后。一秒一秒,一分一分,一小时一小时——倒退。像有人在倒放录像带。像时间本身在退缩。
她冲进夜明的实验室。
夜明正盯着屏幕,那些晶体裂痕在脸上又多了几条。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但没有敲下去。
“你知道了。”他说。不是问句。
晨光点头。
夜明调出一组数据。那些数据像瀑布一样倾泻,但中间有无数空白,无数断层,无数无法读取的乱码。
“全球七千六百例类似现象。”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还在增加。”
“历史正在消失。”
“不是从记录中删除,是从因果中抹去。”
他放大一段记录。神骸灾难的档案还在,那些数字,那些日期,那些伤亡人数,都在。但翻到“起因”那一页——
空白。
不是被删掉。是“从未存在过”的那种空白。秦守正的名字还在,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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