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腊月,朔风卷着碎雪,拍打着寒江剑派山门外的千年古松,松枝压雪,簌簌作响。
寒江剑派立派三百年,盘踞在北地寒江江畔,以一套“寒江十七式”剑法令江湖侧目,剑法走的是清冷孤绝、快如惊涛的路子,历来弟子皆修心为先,练剑为后,唯有心定如寒江静水,方能握得住三尺青锋,使得出剑中真意。
可这规矩,在江寒身上,破了。
江寒是寒江剑派百年来最惊艳的弟子,十七岁悟得寒江剑意境,二十岁便将十七式剑法练得炉火纯青,掌门玄真真人曾言,江寒的剑,已得寒江精髓,假以时日,必成江湖顶尖剑客。可谁也没想到,自三年前那一场江湖围杀之后,江寒的剑,就再也握不稳了。
不是武功退步,是心乱了。
每至深夜,万籁俱寂,寒江剑派的弟子们都已入眠,唯有江寒独居的静思轩里,总会传出压抑的喘息声。他盘膝坐在榻上,周身寒气萦绕,本是练剑养气的时辰,却被无尽的梦魇死死缠住,挣脱不得。
梦里,永远是漫天血色。
猩红的雨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他的衣袂,脚下是泥泞的血土,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尸首,有身着魔教服饰的妖人,也有穿着正派衣衫的同道,更有一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他们的眼睛都圆睁着,死死盯着他,嘴里发出模糊的控诉,声声入耳,如针锥心。
他握着自己的佩剑“寒星”,剑身上淌着血,一滴,两滴,落在血土里,晕开更小的血花。梦里有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血色迷雾中,背对着他,身形佝偻,声音嘶哑,一遍遍问他:“江寒,你看清楚,你杀的是谁?你守的是什么道?”
他想冲过去,想看清那身影的模样,想开口辩解,可双脚像灌了铅,寸步难行,喉咙里像是堵了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手中的寒星剑,不住地震颤,剑鸣凄厉,与梦里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化作无边的梦魇,将他彻底吞噬。
“啊!”
一声闷喝,江寒猛地从榻上坐起,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双手死死攥着被褥,指节泛白,良久才从那可怖的梦境中抽离出来。
窗外,天还未亮,残月挂在枝头,清冷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榻边的寒星剑上。剑身清冷,寒光内敛,可江寒看着这把陪伴自己多年的佩剑,眼中却满是痛苦与迷茫。
三年了,整整三年,每一夜,他都在做同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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